第77章

  明月无所谓地道:“大人决定便好?”
  “你喜欢哪个?”
  “我识字不多,取不了什么好名儿,大人挑个喜欢的就好。”
  萧允衡叫白芷去取了笔墨纸砚过来,又叫白芷给他磨墨,想到一个合适的名字便提笔在纸上记下。
  一眼瞧去,满目的名字。
  他像最平凡的父亲一般,对她腹中的孩子寄予最美好的愿想。
  他朝明月笑了笑:“阿月,这些名字尽够我们用了,你这几日也仔细想想,看中哪个就跟我说。”
  明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萧允衡挥手叫白芷退下,将明月抱紧在怀中,面上带着温笑:“阿月,你更希望是女儿还是儿子?”
  明月别开脸,不让他瞧见她此刻的表情:“女儿或儿子,都一样。”
  萧允衡捧住她的脸颊,认真地凝视着她。
  “阿月,给我生一个儿子,待过个两三年,再给我生个女儿,好么?我们的儿子是哥哥,往后还能护着妹妹,你觉得这样可好?”
  明月抬手抚上自己微隆的肚子。
  他所有的温柔和期待,似乎都给了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他喜欢这个孩子,她又何尝不是?
  自怀孕后,她对腹中的孩子已生出了几分感情,她时常会去想,孩子会是什么模样;日后若是知晓被她所抛弃,会不会怨恨她这个母亲?
  萧允衡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开口,心里蓦地慌乱起来。
  “阿月,我们儿女成双,你不觉得好么?”
  明月咬紧牙关不吭声。
  萧允衡见她又愣愣出神,想起她近来时常看不到他,仿佛她跟前根本没他这么个人,心里就凉了半截。
  他俯身凑近她,以唇封住了她的嘴唇,两手在她身上胡作非为,势要逼她承认,她与他是一样的想头,都期盼着儿女成双。
  明月被他弄得招架不住,,却依旧不肯作声。
  近来她逐渐显怀,整日挺着个孕肚走来走去,人笨重了许多不说,还时常犯懒想打瞌睡,她实在是闹不明白,他怎会还对她如此有兴致。
  萧允衡讨了没趣,觉得脸上无光,奈何近来明月大多待他都是这般,他便是再气她恼她,到最后先回头给人台阶下的依旧是他,生生练就出一张厚脸皮。
  他埋头在她肩窝,让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怀里。
  阿月,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
  明月的肚子又大了一圈,算算日子,再有三个多月,她的产期便要到了。
  萧允衡看着她孕肚渐渐隆起,越发期待他们孩子的出生。
  孩子的名字他已挑中了好几个,女孩男孩的名字皆有。不求荣华富贵,他这个当父亲的,自可为孩子挣来这些身外之物,只望孩子身子康健,一生顺遂。
  这日他休沐,便留在家中看着明月坐在妆台前,任由薄荷和白芷给她梳头。
  她穿得素净,连个鲜亮点的衣裳首饰都不肯戴。
  萧允衡吩咐白芷:“去把首饰匣子拿来。”
  白芷递来首饰匣子,他打开看了看,里头都是他平素送给她的首饰和其他的小玩意儿。
  “阿月,这些首饰你不喜欢么?”
  明月抬起眼眸,透过铜镜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不喜欢。”
  萧允衡将她虚虚圈在他的怀里:“再去铺子挑几套新的?”
  “我不爱用这些。”
  “没去瞧过,怎知挑不到你中意的?何况再过段日子,还要给孩子办满月酒,总也得给孩子买个金锁金脚镯罢。”
  明月听得‘孩子’二字,便也没再坚持,由丫鬟给她换了身衣裳,便和萧允衡一道出了门。
  萧允衡带着明月径直去了全京城名气最响当当的一家银楼——吉祥楼。
  两人一进去,掌柜堆起笑脸迎了上来:“大人、夫人。”
  萧允衡朝四周轻点下巴:“你自己挑去罢,看中哪些只管拿便是。”
  明月由薄荷扶着,自行去挑首饰。
  萧允衡撩袍坐下,明月挑了东西又走回到他跟前,他朝她笑了笑,道:“给我瞧瞧你选了什么。”
  明月朝薄荷递了个眼色,薄荷轻轻打开匣子,萧允衡拿眼细瞧匣子里的首饰,尽是一些素簪子素镯子,都是最普通不起眼的款式,也瞧不出比别的首饰强在哪儿。
  他移目瞧向明月,总算还知道在外头给明月留颜面,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嫌贵?”
  “我本就不习惯戴这些,随便买几个便是了。”
  萧允衡轻笑了下,起身朝前走去:“罢了,我替你选罢。”
  明月垂下眼,一言不发。
  首饰不起眼才好,等她顺利逃离此处,万一日后遇到什么事急需用银子,她便可拿素簪子素镯子去变卖了换钱,还可确保不至于因为首饰的缘故给她招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掌柜阅人无数,一瞧萧允衡通身的气度,便知此人是家世不凡的贵公子,且官职大抵还不小,态度愈发殷勤。
  萧允衡找寻许久,才挑中了一对玉镯子。
  镯子水头极佳,色泽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名贵非常。
  他伸手递给明月,见明月似是不想要,索性拉住明月的手,直接就把玉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掌柜在一旁凑趣道:“大人眼光真妙,这对玉镯子可是咱吉祥楼的镇店之宝。”
  萧允衡笑着睨了明月一眼:“哦,是么?”
  掌柜是个人精,觉出明月在萧允衡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忙笑着夸赞道:“娘子您可真有福气,大人一看就是极疼娘子的,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旁人真是羡慕也羡慕不过来。”
  明月抽回手,玉镯子顺着细细的小臂滑落到袖中。
  萧允衡又给孩子挑了几个金锁金脚镯,该买的东西都买好,牵着明月的手走出银楼。
  马车停在不远处,与银楼隔了几个门面。
  天气不冷,风却刮得厉害,萧允衡从白芷手中接过披风,给明月系上,明月不习惯在大庭广众给人瞧见他们举止亲密,面上微窘,欲要朝一边避开,萧允衡已抬手将她拉住,朝她弯了弯嘴角:“便是热也披着,若是受了寒,往后有得苦头吃。”
  他护着她登上马车,车夫扬起马鞭,一路缓行。
  几个贵女下了马车,抬眸便瞧见这一幕。
  众人目送马车渐行渐远,才心思各异地收回目光,挽着手臂进了银楼。
  在铺子里扫了一圈,发现她们先前看中的那对玉镯子竟已不见。
  穆姑娘性子急,劈头就问掌柜:“怎地不瞧见你们楼里的那对玉镯子,前两日我记得还在的。”
  掌柜忙笑着道:“姑娘您来得不凑巧,那对玉镯子已被贵客买走了。”
  姚姑娘在一旁道:“谁买走的?”
  “就是方才的那位贵公子买的玉镯子,您们进来前他才刚走。”
  穆姑娘面上露出惋惜之色。
  前两日她便看中了那对玉镯子,只是价钱实在太贵,她出身望族,外人瞧着百般羡慕,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娘家早就成了个空壳子,是以她犹豫好久都没舍得买,没成想这一犹豫,竟叫人捷足先登。
  掌柜瞧出她家世不俗,殷勤地道:“咱吉祥楼好东西多着呢,姑娘不若再仔细挑挑,许是哪个能入您的眼呢。”
  穆姑娘左挑右挑也挑不出什么中意的首饰来,不由得道:“我就想要那对玉镯子,旁的瞧着总显得俗气。”
  掌柜听了心中不快,毕竟来者就是客,没敢在脸上露出半分,只得顺着她的话头道:“姑娘好眼光,方才那位贵公子也是一眼就挑中了那对玉镯子,还亲手给他身边的那个小娘子给戴上去了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姚姑娘爱慕萧允衡许久,听了这话又想起方才在银楼门外瞥见的那一幕,心里顿时生起恼意和嫉妒。
  她心里不好过,便也瞧不得旁人好过,举目望向与她一同过来的阮玉琴:“方才我怎么瞧着那位公子与萧世子有几分像呢。”
  穆姑娘性子直,与她又素来交好,哪会疑心她是故意说这话,忍不住插嘴道:“姐姐没认错人,那人就是萧世子。”
  阮玉琴眸光微闪。
  姚姑娘又道:“原来那公子真是萧世子,可我冷眼瞧着萧世子待他身边的那小娘子极好,掌柜也说了,萧世子还亲 手送了对玉镯子给那小娘子。萧世子都是要娶亲的人了,这般招摇过市,很是不像话呢。阮姐姐,你嫁过去后可要好好管教那个外室,否则任由那外室恃宠而骄,日后叫萧世子做出宠妾灭妻之事可就不好了。”
  阮玉琴见姚姑娘瞧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和幸灾乐祸,又羞又恼,勉强控制着情绪回道:“萧世子人品贵重,自是知道分寸,断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之事,妹妹实是多虑了。”
  第65章
  阮玉琴强撑着笑脸应付穆氏和姚氏, 又逛了会儿,几人方散了回各自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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