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而后侧过身,背对着他。
她不理他了。
身后坚硬的胸膛慢慢靠近,薄唇在耳边私语,枝枝,我也想快活。
杏眸微睁,云枝摇头,乌黑的秀发在青枕上乱得不成样子。
她显然是听懂了陆离在说什么。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
云枝仍摇头,但一直没说话。
真是让人分不清是拒绝还是同意。
陆离却是整个压了过去,扯着被子将二人都罩在了里面。
枝枝......
第96章
腊八这日, 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不是很大,纷纷扬扬的,但屋檐街角都铺了一层, 整个云城瞧着白茫茫一片, 像裹了一层白纱, 瞧着有些陌生的感觉。
陆离今早去了趟郡上,回来的时候雪还没停,下了马车就几步路的距离,他没打伞,官服上就落了一些雪花,不过在融化之前被他抬手拂掉了。
白日的他衣服倒是穿得齐整, 连袖带上的褶皱都是烫平了的, 衣冠楚楚, 眉眼浸了些风雪的冷,端的是一副明月清风之态。
哪瞧得出私底下,与枝枝在榻上缠磨的混样。
县衙里那几个有品阶的官吏,县丞县尉典正主簿, 还有几个书吏,见知县回来了,陆陆续续的跟着去了书房。
因为年关将至, 按照往年惯例, 腊八之后大家手头上的事就可以开始收尾, 等到了小年,衙门就放假了,阖家团圆,一直到翻年过了元宵才会上值。
所以原本就是定的今日给知县汇报公务,各自总结今年这一年来的所司之职。不过一早知县便被紧急召去了郡里, 所以他们一直侯到现在。
因为知县陆离是半路新上任的,还是从外郡来的,对云县过去的事务不甚了解,所有大家在汇报的时候想着多汇报一些之前的事。但其实,今年前几个月平淡安生一如往常,没什么可汇报的,今年的大事都发生在云县遭袭之后 。
自那以后,云县就仿佛受了诅一样,大事怪事一件接一件的来。
遭土匪袭县本就事大,引出朝廷剿匪的事儿更大,紧接着县官云晁被弹劾下狱,然后给郡守杨大人的贺礼又出了天大的问题,再然后,郡上的大官樊大人又在云县被人给捅死了,这一桩桩一件件,过去十几年发生的都没今年的闹心。
大事儿一发,县官们的公务重心或多或少都会围绕这些做相应调整。比如樊大人被杀这种大事一发生,县尉以往例行巡防的工作就得搁置一边,而去重点排查捉拿凶犯,而县丞就会增加汇报此事的文书工作,相应的,典狱长会额外协调凶犯关押移交等事,所以大伙儿今年的汇报,皆离不开前面几件大事,氛围相对比较沉重。
往年哪有这些糟心事有的都是政通人和的好事,比如哪哪儿通路了,哪哪儿设坊市了。
不过好在最后的最后,杀害樊大人的凶手已被抓获,总算是有了个像样的收尾。且前些天已经将凶犯移交给了小杨大人,不需要再由云县负责此事了。
大伙儿可以过个轻松年了。
所以大家汇报完之后,神色便和缓了些。
屋内最开怀的便是陈忠。原本已经做好了下狱的准备,没想到柳暗花明了。
他看向案桌对面的陆离,眼里那是又敬又畏又感激。如今还能舒舒服服的坐在这里喝着热茶吃着腊八米粥,全都仰仗他们这位知县大人了,要不是他将凶犯抓住,后果简直不敢想!
因为接近午时才开始汇报,所以衙里伙房专门给他们一人备了一碗腊八米粥,应个节庆也垫垫肚子。
见知县手里一直捧着个暖手的手炉,完全腾不出手来,最会察言观色的陈忠坐不住了,陆大人很冷?
从进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陆大人的手里一直揣着个手炉。裹着十分精致的料子,陈忠分不清那手炉里面是装的炭炉子还是汤婆子,只觉得那料子好看,上面还有刺绣,鹊上枝头。
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应是女子之物。
陆大人怎么会用这种
陈忠吩咐外面的下人再去加些炭盆来摆在角落,他自己也没闲着,起身,亲自去关了靠边的窗子。
偶尔有呼呼的风吹进来,正对着陆大人那边,确实会感觉到冷。
关完窗子,陈忠还殷勤的再关心一句,陆大人还冷吗?
陆离倒是不冷,他随手揣着汤婆子不过是因为喜欢。是那日枝枝来县衙找他的时候塞给他的,爱屋及乌,左右捧着也不碍事。
不成想自己这举动引来无端猜测,但他还挺坦然,如今这天,确实越发冷了。
算是给自己的行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刚说完,陆离便觉察到,左边的云晁已经盯着他的手上看了有一会儿了。
他可以坦然的面对别人,但在云晁面前倒是有一分心虚,特别是云晁此时还皱眉道了句,陆大人手炉上的刺绣......
云晁并不是个话多的,这话显然是下意识道出的,反应过来之后他便止了音,没再说话。
只眉还一直皱着,不知在想什么。
陆离不动声色的将汤婆子放回袖中,藏好。
枝枝还在为那晚的事儿恼他。要是他俩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云晁发现,她怕是不依,哄不好的那种。
陆离不想大家关注他手上的东西,哪知陈忠却接过云晁的话,直接赞叹道,那刺绣确实不错,精巧秀致,想必是在郡上买的吧。
也不知哪里来的认知,陈忠就觉得那手炉是知县在外面买的。
他们云县还没见过有这种精品。
不过,是哪儿的东西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挑起的话题,
说起刺绣,陆大人屋里可有给您刺绣的人?
这话说得委婉,但其中意思在坐的各位都听出来了。
问有没有刺绣的人,不就是在问有没有屋里人?也就是在问陆大人身边有没有女人
这陈忠是什么意思
虽说这几个月他们从没见知县身边有什么女人,所以这些女子之物应当是在外面买的没错,但,这关陈忠什么事?
怎么就打探起这些事了
难不成陈忠想与知县结亲
可打住吧,如今有小道消息,说是郡守杨大人有意将他的侄女嫁予知县,保不齐陆大人今早去郡里就是因为这事,陈忠是疯了敢和杨府抢人
他们云县,出一个敢与杨府退亲的云晁就够了,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而且他貌似没女儿啊,结什么亲
陈忠确实想与陆知县结亲,方才脑中突然闪过的主意。既然陆知县这么优秀,还不得赶紧抓住!杨府有意的事只是小道消息,又没挑明,他只当不知道。
他争取一下又怎么了?
陈忠确实没女儿,可是他族中有女,结族亲也好啊。虽然族里的姑娘身份低了些,但到时候记到他名下做嫡女,身份上也勉强配得上。
这般想着,陈忠越发觉得自己盘算得不错。
就是一直没听到陆知县回应。
他以为是自己说得太委婉,陆知县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于是将话说得更明白些,陆大人来咱们云县也有一段时间了,身边也没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知陆大人有没有意向,
陈大人,陈忠还在斟酌着怎么开口妥帖,陆离已经打断了他的话,陆某已有妻室,所以无需陈大人操心。
他说自己已有妻室的时候,眉眼里是浅浅的笑意,专注而温柔。旁人甚至能从他脸上瞧出压住的爱意。
第97章
已有妻室
陆离的话让陈忠一愣。
难道他这都没打听清楚打听错了消息
这边云晁在听到陆离说已有妻室的时候, 也有一瞬间的诧异。
他之前看过调令,记得清楚,确信调令上分明写的是无女眷。
何来的妻室
莫非是来了云县才结的亲
云晁仔细回想了一下, 这几个月没听说知县结亲的事。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 也可能是人家结亲了, 只是比较低调,他们没关注到这些也不一定。
所以尽管对此比较诧异,但诧异之余,云晁心里倒是释然了几分。
说实话,方才注意到知县大人手炉上的刺绣时,他居然以为是枝枝给绣的。
很是荒唐的想法, 明明女儿与陆知县都没怎么接触过。
但那上面的图案, 他曾经在女儿的衣袖上见过, 不仅衣袖,女儿很多东西上都有那个图案。
他记得夫人还问过女儿,为什么总是绣这个图案。女儿说因为她喜欢一只肥啾啾坐在树枝上。
所以也不怪云晁会联想到女儿。
但方才听陆知县说已有妻室,想来是人家妻子恰巧给绣了一样的, 这就合理了。
倒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