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厨房忽然安静下来,周漾走出来,与她目光相接。
夏盈先开口:“我以为,你出国前会将winter送人。”
他递给她一杯红茶可可,语气淡淡:“我当时有想过把它送去给你,又怕你不要。你连我都不要,又怎么会要我们的小狗……”
她喉头一涩:“你要是送来,我会让我妈帮忙养着的。”
“当然,除了怕你不要它,我还有私心。”男人说话时,目光如磁石般吸附在她身上。
“什么私心?”夏盈低头啜了口杯子里的可可,借此躲避他灼热的视线。
周漾叹了口气:“我总想着你那句,借着看小狗的名义来看我,倘若把winter送走,你连来看我的借口都没有了。”
“骗人的话,你也记那么久吗?”这种高热量饮品跟初夏不太搭,夏盈只喝了一口,眼窝便被那蒸腾的热气熏得发酸。
“也不算骗人,你看,你今晚不就借着看小狗的名义来看我了?”男人声音很轻,嘴角弯起笑,故作轻松。可眼中腾起的水汽,出卖了他的真实心境。
狗的生命是很短暂的。
十年,几乎是有些狗的一生。
他怕winter死了,她还不来,每次从外面比赛回来,他都要带着它去体检。
夏盈放下手里的马克杯,走近,拥抱了他:“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小狗。”
他紧紧搂住她,抖着喉咙轻抚她的后背:“没事,你能来就好……”
夏盈闷在他心口,把眼泪擦到他衬衫上:“我要是一直不来呢?”
“我大概会给winter和自己买块墓地,等不到就不等了。”墓地位置他都看好了,在一个面朝大海的山坡上。
全世界的水都在循环。
流经他墓地前的海水,终有一天,会在有她的地方变成雨水落下。
夏盈哭得更凶了。
他将她从怀里扯出来,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亲了亲她的眼皮:“别哭了,winter的身体很好,再活个十年八年没有问题。”
一旁的小狗,听到主人叫自己名字,坐在地上“汪”了一声。
夏盈吸了吸鼻子,伸手在它头顶揉了揉:“它怎么这么聪明?”
周漾逗她:“毕竟它的妈妈,高考数学满分,它太笨的话,不像亲生的。”
夏盈反手捶了他一记。
周漾拉开椅子,将她摁坐在椅子上,自己在一旁坐下:“你从刚刚到现在,只关心小狗,都没有关心我。”
夏盈破涕为笑,握住他的手问:“那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他故作云淡风轻。
“为什么不把家里布置得温馨点?”从前他家里空,是因为拮据,现在明明有能力把家里变得更好。
“一个人住,用不着。”
“家是多么重要的地方,怎么用不着?”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反握住她的手指:“你留下来,帮我布置,我不会。”
“好啊。”她笑着应下。
这时,酒店前台打来电话,对方询问她什么时候过去办理入住,又问她需不需要接驳服务。
夏盈挂断电话,看了周漾一眼,说:“小狗看过了,我得走了。”
他有些着急,一把捏紧了她的手腕,“时间还早,看部电影再走?”
“看什么电影?”夏盈问。
“《怦然心动》。”
她瞳仁震颤,心口发疼。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那部电影。
夏盈咽了咽嗓子,呆愣地注视着他:“你后来没看吗?”
“没有。”他就那样定定看着她,“你看过了?”
“嗯,和你分手那天晚上,看过了。”而且是哭着看完的。
十八岁的时候,没有一起看完的电影,竟成了他们人生的遗憾。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只剩下沉默。
夏盈扯了扯他的袖子,笑着说:“我虽然看过了,但有点记不清了,要不,我们再看一遍?”
他睫毛颤了颤,低头笑了:“好。”
客厅有幕布,关了灯,就成了私人影院。
夏盈先坐下,周漾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幕布亮起,夏盈借着那缕光看向他的眼睛:“阿漾,要靠近点坐吗?”
他轻笑一声,“怎么听上去像在邀请我犯罪?”
夏盈鼓了鼓脸说:“我才没有,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下一秒,男人挪近了,冰凉的西裤和她洁白的小腿紧贴在一块,蹭得那一小片皮肤灼热发痒。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也跟着侵占过来,那味道牵扯着她的神经,引得她心脏麻了半边。
电影一帧帧走着剧情,周漾自然地捉过她的手,团进手心握住。
黑暗中,他一根根把玩着她的手指,指甲在她手心缓缓地蹭。
“别蹭了,痒。”
“哪儿痒。”他笑得很坏,像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手。”夏盈说。
“只有手痒吗?”他在她耳朵里说话,声音很轻,唇瓣似有如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垂。
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脊背往下走,夏盈的心都跟着轻颤起来。
他不知按了什么按钮,身下的沙发,忽然往前移动变成一张床。
夏盈惊了一跳,想跑,却被他搂住了腰,“坐着看太累,躺着看吧。”
“躺着看会不会很奇怪?”夏盈小声问。
“哪里奇怪?”他明知故问。
她没说话,后背越来越热,像是一把火在烧,她对他有种陌生的渴望,类似食欲。
“怕我对你做那种事?”他的眼睛在看电影,注意力却在她身上。
夏盈咬着唇,呼吸快要暂停了。
男人低低笑了声,“其实,这几天晚上,我都有梦到你,梦里,我们一直在做那样的事。”
夏盈后背的火烧得更热了x。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周漾捉住她的手摁向自己,“我这算不算有瘾?”
她不敢说话,手指也不敢乱动,好热,好热。
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往下挪了挪,想从沙发上翻下去,他却不让。
“你太坏了,夏盈,十年就喂我一小口饭,然后一直吊着我。”
“我……没有,你胡说。”
“什么时候上我第二次?”
“什么?”脑袋里的某根弦轰地断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搂住她亲了亲,又松开她:“算了,继续看电影。”
他没有再做逾矩的事,往边上靠了靠,将沙发调了回去。
腿边的热意散去,夏盈的脑袋还处在缺氧状态,像是醉酒一般。
她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再也不敢看他。
电影结束,周漾摁亮灯,神色如常地站起来说:“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他在玄关处拿了把伞,迎风撑开,牵着她往外走。
伦敦过了十一点有宵禁,此刻的夜晚潮湿且安静,雨水敲在伞面上,像是猫在玻璃上轻挠。
夏盈没来由想起很久以前的那场雨,她忽然喊了他一声:“周漾……”
“嗯?”他放缓了脚步,等她说后面的话。
“你有没有因为我更讨厌下雨天?”这些年,她一直后悔那天分手,没有选个好天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伦敦总是下雨,早习惯了。”
夏盈吐了口气,“可我每次下雨都会想你。”
“想我做什么?”他略停下脚步。
“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恨不恨我,想你还喜不喜欢我。”
“傻子。”他笑着,拢火点了根烟,淡青色的烟雾在空气里散开。
她拔下他嘴里的烟,含进嘴里吸了一口,问:“你呢?”
“我什么呀?”
“你会在下雨天想我还是恨我?”
“你要听实话?”他把手抄进西裤口袋,一双眼睛漆黑深邃。
“嗯。”
“实话就是我不敢想,我是胆小鬼。”
他重新抽出一支烟,捏过她的下巴,烟头对着烟头,吸气吐气,借了火。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他夹着烟问。
“和你分手那天。”夏盈语气淡淡。
周漾目光一滞,喉结上下滚了滚。
“骗你的,”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烟,“这是第一支。”
“第一支就会抽?鬼信。”
“我这叫无师自通。”她眉梢扬了扬,故意说得轻松。
周漾无奈摇摇头:“真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夏盈吐了口烟:“选你愿意相信的信呗,我又不强求。”
两人并肩走到酒店。
室内灯火通明,夏盈这才发现他右侧肩膀被雨水淋得湿透了,头发上也都是水。
“你怎么总把伞往我这边打?”
周漾耸耸肩,哼了哼:“别自作多情,风从你那边刮,我只能往你那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