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赵非荀辞别父母,转身走到锦鸢跟前,她双手递来斗篷,赵非荀抓起披上,正低头系带时,却见小丫鬟伸出的手慢了半拍才收回去。
再往上,就是小丫鬟一双含着水波潋滟的眸子。
湿漉漉、水汪汪的直勾勾昂面望着他。
面颊微红,醉意藏在娇媚的眼梢,怎么也压不住。
私底下这把也就算了,这会儿父亲、母亲都还在身后坐着,小丫鬟这般瞧着……
有些失了规矩。
赵非荀轻咳一声。
暗示让她收敛些。
小丫鬟杏眸中的水波漾了漾,粉润的唇角微微扬起,眸子里的璀璨星辉比外头夜空里挂着的星子还要明亮逼人眼睛。
赵非荀……
罢了。
有他挡着,父亲母亲也看不到她。
况且她醉了就喜欢冲着他笑,何必和一个喝醉的人计较这些。
终是没舍得训她。
第314章 您别恼我呀
“荀哥儿?”
禾阳郡主看着儿子斗篷迟迟没穿好,忍不住叫了一声。
赵非荀迅速系好系带,转身拱手行礼:“父亲、母亲,儿子告退!”
女人心细如发。
在他转身后,禾阳发现儿子把身后的小丫鬟挡的严严实实,不禁想起了小丫鬟方才低头进来时,面颊上蒙着层浅浅的春色,这是怕小丫鬟喝醉的模样被他们见着,不合规矩?
禾阳轻轻笑了声,“天色已深,快回去罢。”
赵太傅也跟着摆了摆手。
赵非荀这才离开,锦鸢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瞧着两人出了屋门后,儿子就已转身,似乎是正在低声吩咐身后的小丫鬟,倒是难得一见的体贴细心。
禾阳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笑。
招手叫来小喜,让她也跟着去一同回去。
赵非荀坐在一旁喝浓茶解酒,听见后随口问了句:“不是有跟着伺候的丫鬟,怎么还拨人跟着?”
禾阳慢悠悠地看了眼喝茶的夫君。
“你不懂。”
不懂的赵太傅:??
*
甜酒不醉人,可锦鸢一上了马车,就被车轱辘颠簸的昏昏欲睡。
小喜正在叫醒姑娘、还是借肩膀给姑娘靠中摇摆不定,就看见大公子长臂一揽,直接将姑娘揽在怀里,任由她靠着打盹儿。
小喜借着马车里的昏暗,见这一幕,险些惊得长大了嘴巴。
这才过了半年,大公子待姑娘……
哪里还有还像是丫鬟?
便说是宠妾都不为过啊!
谁家贴身丫鬟不止不用服侍主子,还能让主子揽着好让她睡得更踏实些。
喔。
原来是她们赵府的丫鬟。
马车一路驶到清竹苑外头,赵非荀才叫醒锦鸢,两人一齐进了主屋。
主屋里一应洗漱所需都已准备妥当。
锦鸢小睡了一路,这会儿醒来后,那些灌进肚子里的甜酒醉意发酵,她只觉得脚底下仿佛踩着云朵,整个人飘飘忽忽,心中更是说不出的开心,一路跟在大公子身后,乖巧又听话。
赵非荀停下步子,转身看跟到屏风前的小丫鬟,像是叹了口气,无奈道:“瞧着是又醉了,知道自己酒量浅,还喝这么多。”
小丫鬟眨了眨眼睛,眼中水色烂漫,“我才喝了五盏,没醉!”
赵非荀挑眉:“没醉?那方才是谁在娘娘面前就盯着爷一个劲地笑?”
小丫鬟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像是吃惊的白花狸奴。
说不出的有趣可爱。
“我错了,奴婢错了!”她伸手,拽上他的袖子,轻轻的来回晃着,眼睛一刻不错开的望着他,语调带着微醺的绵软,咬的字音像是陷进了松软的云层中,“您别恼我呀。”
赵非荀眸色略深了瞬。
喝醉的小丫鬟仍记得规矩,但不多,不止爱笑,还会冲着他撒娇。
让人……
赵非荀拨开她的手,故作严肃:“还不去洗漱?”
他语气微重,显出几分严厉之色。
小丫鬟听后肩头瑟缩了下,眼神小心翼翼的瞅了他一眼,面上带着几分委屈,应了声是,向着耳房走去。
走了还没两步,就回首望他。
双唇微微抿着,望来的眼神里也不知藏了些什么情绪,黏糊糊湿哒哒的,不似深情缠绵,却看得赵非荀心头腾地蹿起一把火来。
抬脚朝着她走去。
今夜他本不想敦伦一事。
一是明日尚有要事。
二是小丫鬟喝了酒比平日更为娇媚,他也喝了不少,要起她来难免会放纵过性些再伤了她。
只是,小丫鬟这般看他的眼神,欲拒还迎。
赵非荀正直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何还能继续忍耐?
只听见耳房里响起轻轻重重的水声,接着声音又移到了里间去,弄出些其他的声响来。
间或夹杂着女子的低啜控诉。
又有压抑克制的哼吟声。
夜色漫漫,羞叫月儿窥探。
到了第二日里,赵非荀早早起来穿衣洗漱,今日他要入宫去,朝服复杂,他叫来拨云服侍,余光偶尔扫一眼床上的小丫鬟。
锦鸢实在起不来身,只能拥着被子坐着。
这次回京后,吉量姑姑又拿了新药方制成的药丸来。
说是越早吃着越好,对身子的损伤也更小。
昨儿夜里实在太累,她顾不上吃药。
这会儿醒来,口干的厉害,让石榴倒了盏茶水来,伸手摸出药瓶来,就着茶水咽下去。
吃完后,就见赵非荀目光投来。
在青州府时,锦鸢几次吃药被他见到后,就不再刻意避着,他也只是随意看一眼,不像今日这样盯着她。
锦鸢双手捧着茶盏,柔声回道:“娘娘命人改过方子了,从前的咽下后总会泛出来苦味,新方子竟有股柑橘的甜味儿呢。”
她口吻寻常。
像是在说寻常药方,而非是令女子不孕的药丸。
哪怕赵非荀深深看她,也未能从小丫鬟的眼底探查出一丝哀怨与伤心来。
她似乎对孩子之事……
从无半分野心。
不止是孩子,甚至连身份之事亦是如此。
他提了,小丫鬟高兴地落泪。
他不提,小丫鬟也不见伤心难受。
这份过于克制的规矩,再想起她只有喝醉后才会露出任性的一面,让赵非荀皱了下眉,训了她一声:“胡闹,哪有人把药丸当成糖块去吃的。”
屋子里的两个丫鬟立刻停手,接连跪下。
登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当着下人的面,赵非荀鲜少再会这样训她,伤她的脸面。
锦鸢愣了下,连忙垂首,又两个侍候的丫鬟在,她也要守着规矩,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去叩首请罪:“是我胡言了,大公子勿怪。”
“你要做什么?”
赵非荀拧眉,走到床边,制止她的动作。
她一时也有些弄不清楚,自己方才那句话怎就惹了大公子的恼怒,愈发答得柔软温顺,“我说错了话,惹了大公子不快,正要赔礼,求大公子别生气了。”
说完后,她试探着掀起眼睑,看向眼前身着朝服、矜贵挺拔的男人。
她的眼神柔软,似四月里的春风,不见柔怯闪躲。
这份变化,抚平了赵非荀微妙的情绪。
“爷没生你的气。”他视线垂下,眉间舒展,语气也温和了下来,“药就是药,不可与旁物混谈,如今在园子里住着,想吃什么直接差人出去买。”
锦鸢眼睫细细的颤了下。
似是察觉了什么。
原来……
他都看见了,而非是直接忽视。
这一瞬,她心底滚烫,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好,我记下了。”
她昂首,柔柔应下。
第315章 大公子命人给姑娘买来的
赵非荀出门去,床幔垂落,圈起来的壹方天地里,锦鸢用手捂着胸口心脏的位置,感受着略显急促的跳动。
她生出欢喜。
连带着脸上也浅笑散开。
眉眼中,漾着无尽的柔情与心动。
她不懂‘今夕何夕,见此良人’的感慨万千,当初清竹苑初见,之后的爱恨纠缠,几乎要了半生的性命。
只是历经重重后,日复一日过着,在平日中渐渐觉察出他表露的温柔,又或是藏在冷峻之下的情深。
如今,她才陷入‘尔尔辞晚,朝朝辞暮’的幸福中去。
如此幸福——
再躺是躺不住了。
哪怕身子疲乏的厉害,但精神有些亢奋,索性起床。
如今院子里许多差事已不用她做。
她开始罗列采买的单子,打算趁着这几日春色好,与竹摇她们一同出门采买去,再带去青州府。
顺当练字。
才写完单子,院子里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丫鬟婆子喜气洋洋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