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足足二十多人。
见面礼是陆靖寒准备的。
女子或是一盒香粉或者一瓶面脂,成年男人大都是一盒雪茄烟,还在上学的送一支钢笔,几个学龄前的孩童,每人送了一盒朱古力。
只有陆源正的女儿实在太小,见面礼是只银镯子。
而回礼都是红包,在托盘上摞了厚厚一摞,应该是钞票。
只不知是多大面额的。
认亲过后,众人都散去,范玉梅留下小夫妻说话。
陆靖寒开口道:“娘,这里有吃的没,早上起得太晚,没来得及吃早饭。”
杨思楚闹了个大红脸。
范玉梅却乐得开怀,不迭声地吩咐文兰,“让厨房把早起的饭热一热。”
陆靖寒道:“不用太多,快点就行,马上要中午了。”
他没打算交际应酬,但总应该去露个面,待宴会开始,他找个安静房间好好跟杨思楚吃一顿。
范玉梅不由庆幸。
幸好听了陆靖寒的话,没有非得坚持摆五天酒席。
否则真是平白折腾这小两口。
厨房里很快送来了一碟小笼包、一碟椒盐花卷、两样粥还有两样小菜。
趁两人吃饭,范玉梅商议杨思楚,“我这边伺候的有八个人,现下用不了这么多人。你身边没有伺候的,我把青菱和青藕给你,平常端茶倒水扫扫地跑个腿儿,还有个自梳的妇人叫周萍,可以让她洗洗衣服或者帮你干点灶上活计。”
以前的畅合楼都是侍卫们收拾打扫,现在不方便他们进出,确实需要几个帮忙洒扫的下人。
杨思楚忙道:“谢谢娘。”
范玉梅笑一笑,“这几人都还老实本分,阿楚放心使唤,给了你,你就是他们的主子,该怎么敲打就怎么敲打。”
杨思楚笑着应声好。
吃过饭,两人仍回畅合楼。
文竹捧着一大摞红包,身后跟着范玉梅提到的那三人。
杨思楚将红包摊在桌子上,一边拆一边往本子上记。
柳氏、赵氏等人给的都是两百块的钞票。
范玉梅的红包里却是五张房契。
杨思楚吓了一跳,忙拿去给陆靖寒看。
陆靖寒逐张看了看,“这四家是味美点心铺子,这间租给绸缎铺,当时签了五年契,后年到期。期满后,你要是想做点小生意就收回来,要是懒得管就仍旧租赁出去……没想到娘对你这么放心,刚进门就把家底全掏出来……娘手头只这五间店面,其它就是存款和首饰。”
杨思楚笑道:“是呀,我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陆靖寒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心里自然而然地跟着欢喜起来,“我自己名下也有几间铺子,还有些存款,回头都给你。”
杨思楚歪着头打趣他,“五爷不怕我做阴阳账,中饱私囊?”
陆靖寒道:“给你就是你的,你做假账给自己看?”
杨思楚抿着嘴笑。
厅堂里,秦磊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徐不疾却极有威严,“……该干的事情干,不该干的别掺和,少打听事儿,也在外面胡说八道。如果有什么风声传出来,别说五爷、五太太那里不肯留人,就是我,也绝容不得你们惹是生非。”
几人齐齐应“是”。
文竹之前要贴身伺候范玉梅,就歇在萱和苑,而青菱等人则住在下人的排房里,距离畅合楼稍有些远,使唤起来不太方便。
秦磊进来商量杨思楚,“畅合楼南边新盖了一大排库房,院子里的旧库房已经腾空了。旧库房靠着东墙根,足足三大间,回头找人粉刷一下,摆几张床,让文竹她们住在院子里。太太觉得可好?”
杨思楚下意识地看向陆靖寒。
陆靖寒笑道:“以后畅合楼和院子里的人也归你管,你拿主意就是。”
杨思楚便点点头,“那秦大哥看着办吧,需要添置什么物品尽管添置。”
“行。”秦磊笑着答应,又道:“快晌午了,我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去酒店。”
大热的天,杨思楚不太想动,觉得和陆靖寒窝在畅合楼聊天闲话就很满足,却不得不去。
陆靖寒换了墨色长衫,长衫的领口和袖口缀了大红襕边。
杨思楚则换上大红色绣着繁复牡丹花的旗袍,认真地描了蛾眉,涂了口脂,搭配上珍珠耳饰和珍珠项链。
这样的打扮使她显得比实际年龄大几岁,跟陆靖寒倒正好般配。
凯旋大酒店离陆公馆不算远,走路也不过一刻钟,开车几乎两三分钟就到。
身着崭新红褐色绸面长衫的魏明和严管家在厅堂里拱手作揖地迎客,另有三个账房一边擦汗,一边奋笔疾书,登记礼金。
宴会厅摆了整整三十桌,每桌十二人,现下已基本到齐了。
好在门窗开着,墙边角落都摆着硕大的冰盆,又有十几个风扇不停地转,并不让人觉得燥热。
十二点整,宴席准时开始。
杨思楚搀扶着陆靖寒在台上的麦克风前站定。
陆靖寒徐徐开口,“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光临我,陆靖寒和我太太杨思楚的结婚典礼。阿楚与我相知相爱,以后也会相依相守。我因身体不便,不能与诸位开怀畅饮,仅以杯中酒,感谢诸位大驾光临,也祝各位幸福美满。”
侍者端来托盘,杨思楚和陆靖寒各执一杯葡萄酒,高举在面前跟宾客示意,而后一口饮尽。
台下有照相机的灯光闪动,不知是报社的记者还是哪位宾客。
出了宴会厅往里走,再往左拐,有个安静但视野极好的雅间。
雅间窗外植一丛青竹,既挡住了炽热的光线,也挡住了窗外路人的视线。
侍者把菜一道道端上来,不大会儿就把四人座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又给送了两杯葡萄酒。
陆靖寒递一杯给杨思楚,笑道:“新婚快乐,陆太太。”
杨思楚浅浅抿了口,“刚才喝得有点急,我怕喝醉……咱们这样抛下宾客躲起来,会不会失礼?”
“没事儿,”陆靖寒往她盘子里夹一块牛肉,“他们这里卤货味道格外好,说是百年老汤。你尝尝。”
转而又道:“魏明和严管家安排席位着实费了心思,咱们是否在场无关紧要。”
每一桌都是个小型的交际场,客人各凭需要自行交际。
反正菜肴足够丰盛,酒水足够精致,酒店里的棋牌室、跳舞厅随便他们用,都算在陆家账上。
谁还能挑出理来不成?
反倒是陆靖寒在场的话,客人会更加不自在。
不得不说,凯旋大酒店的荤菜例如挂炉烤鸭、片烤乳猪、松鼠鳜鱼、五彩牛柳等做得非常不错,尤其烤乳猪的皮既酥又香,还带着甜味。
可几道清炒的时令菜蔬却乏善可陈。
饶是如此,杨思楚仍然吃了个肚子溜圆,非常饱足。
两人自凯旋大酒店后门出来时,有人嘻笑着打招呼,“正值新婚燕尔,五爷的气色果然非比寻常,红光满面啊。”
陆靖寒笑道:“顾局长见笑,感谢顾局长拨冗光临。”
顾局长?
杨思楚不由侧眸望去。
那人约莫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体略显发福,但相貌很端正,嘴唇很薄。或许因为穿着中山装的原因,神情有些严肃。
顾局长身旁站着个三十出头,眉眼很精致的男子。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肩头挨着肩头。
这个男人,杨思楚见过,就是杭城大学考试那天,跟李承轩说话那人。
当时两人挨得也很近。
上车后,陆靖寒低声介绍:“他是农商局的顾局长,以前留过日,是个实干家,事必躬亲。”
果然他就是极为赏识李承轩的顾局长,王皎月的亲舅舅。
之前杨思楚只在报纸上见过他,本以为他会是四十多或者五十多岁,没想到这么年轻……
第57章 复习 温故而知新
回到畅合楼, 杨思楚重新换上短衫绸裤,洗去脸上脂粉,一头扎到了床上。
昨天晚上没有睡足, 又刚吃饱饭, 整个人困倦得不行。
陆靖寒在她身边躺下,一手揽住她肩头, 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腰间, “你好好睡一觉,我已经吩咐文竹看好门, 不教人过来扰了你。”
杨思楚嗔道:“可是五爷打扰我, 而且, 你不觉得热吗?”
顺手将他胳膊拨下去。
“不热, 要不让人再放个冰盆, 或者你把衫子脱了。”陆靖寒低声在她耳畔道:“我很愿意效劳。”
杨思楚推拒不用。
陆靖寒却坚持着帮她把衫子系带扯开, “穿太多层了, 难怪觉得热。你放心,没有人会看见。”
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窗子倒是敞开的, 正对着桂花树。
时候尚早, 桂花树还不曾有花苞, 枝叶却极繁茂,郁郁葱葱地遮掩了大半个窗户。
杨思楚早起时新换了件宝蓝色肚兜,上面绣着鸳鸯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