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月白捧着沈明煦的脸,自己凑近了些,鼻端被一股香气侵占。
  奇怪,沈明煦看起来淡淡的,身上却沁着甜,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倒像是她的体香,很好闻。
  你是不是或许是预感到沈明煦会因为这句话难过,江月白顿了下,是不是觉得失忆后的我不喜欢你了?
  沈明煦眼神迅速回避,往右下角看,再转回来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像两杯即将溢出来的茶,滚烫、苦涩。
  失忆前的你也不喜欢我。
  没,没有啊。说话时,沈明煦眼泪控制不住地坠下,和测谎仪的警报声无异,又像是强调符号。
  真话兜了个圈才出来,就让人看见把委屈咽下的过程,更有杀伤力了。
  江月白的心被沈明煦的眼泪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眉头皱起来。
  她把沈明煦揽进怀里,安抚小猫一样摸她的脑袋。
  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不爱你了。
  有那么一瞬间,沈明煦的眼泪、呼吸和心跳都暂停,下一秒却成倍汹涌,像是突如其来的巨大海啸,将她的整个世界都摧毁。
  沈明煦突然很想对江月白说对不起。
  想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想说对不起,我不值得。
  想说对不起,我喜欢你。
  可是,可是
  沈明煦什么都说不出口,字句还没到嘴边就化成齑粉,融进眼泪里。
  是苦的。
  难过的眼泪尝起来之所以苦涩,或许正是因为那些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沈明煦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圈紧江月白的腰,脑袋埋在人家胸前,哭得一抽一抽的。
  沈明煦,许予言说我的复查结果很正常,也许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江月白贴在沈明煦耳边说,呼出的热气烫红了沈明煦的耳朵。
  沈明煦在心里摇头。
  不是她给江月白时间,而是江月白给她时间。
  等江月白恢复记忆,她们这段本就由无数谎言构建起的关系不仅会走到尽头,而且还会万劫不复。
  在我恢复记忆前,你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江月白问,小心翼翼的语气中掺着请求,像个做了错事求原谅的人。
  可做错的从来就不是江月白,不管是现在还是七年前。
  乐乐,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你告诉我,我会改,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十五岁的江月白哀求道。
  当时沈明煦没有回话,仍然继续疏远,后来江月白出国,她们就此断了联系。
  这一次,她不会重蹈覆辙。
  既然上天让江月白失忆,给她机会撒谎,给她机会靠近,那她与其畏畏缩缩,不如尽情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运。
  沈明煦只要一点甜头。
  江月白恢复记忆,和她一刀两断后,她可以凭这点甜度过接下来没有江月白的很多年。
  那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她早就习惯了。
  沈明煦深呼吸,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至少作出回答时要给人一种三思而后行的沉稳,而不是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随随便便就应下。
  沈明煦呼吸的幅度很大,几乎把江月白胸前的空气全部掠夺。
  再冷的人,呼吸也是温热的,更何况沈明煦哭得整个人都发烫。
  心底钻出一股痒意,伴着酥麻的酸往外蔓延,江月白不得不咬唇,勉力克制住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江月白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能敏感成这样,沈明煦只是呼吸用力了一点,她就她就得回去再洗个澡。
  难道这就是生理性喜欢?
  好,我不会再躲着你了,不管是镜头前还是私底下。
  江月白没来得及思考,就被沈明煦十分郑重的回答拉回现实世界。
  真的吗?
  沈明煦从江月白怀里退出来,眼眶还红着,黑天鹅羽毛一样的长睫被打湿,变成一绺一绺,在吊灯下闪着泪光,看着楚楚可怜,不管说什么都能让人心软,都能让人相信。
  真的。沈明煦重重点头,语气几乎是赌咒一样的了。
  江月白生怕她说出如果骗你,就让我被天打雷劈之类诅咒自己的话,都准备捂她嘴了,幸好她没再往下说。
  好,我相信你。江月白说,目光频频掠过沈明煦胸前,每次都只停留很短的一瞬便移开,片刻后又忍不住移回来。
  像大考后查成绩那般想看不敢看,有贼心没贼胆。
  这不能完全怪江月白,沈明煦埋在她胸前哭的时候不小心蹭开了自己真丝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沈明煦睡衣领口本身就v到胸以上一点,露出纤长的脖颈,平直的锁骨和小片白皙的皮肤,第一颗扣子一开,紧紧掩在睡衣下的地方便若隐若现了。
  沈明煦皮肤白得清透,痛哭过后便浮起早春樱花初绽那般极淡的粉意,包裹在墨色睡衣下,仿佛被极其轻软的黑绒布裹藏起来的绝世珍宝露出一角,给眼馋的某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江月白突然热起来,像有心火在烧,被热气催得口干舌燥。
  起初,江月白觉得盯着沈明煦那里看不好,明显在占人家便宜,既没道德也没素质,作为新时代讲文明、懂礼貌、品学兼优、德行高尚的好好青年,她不能这样做!
  视线移开一秒钟,还是想看,江月白抿了抿唇,开始给自己找借口。
  沈明煦是她女朋友,她不看沈明煦的看谁的?
  她就看!
  不费吹灰之力,江月白就把自己说服了,大方地把视线挪回来。
  沈明煦都洗完澡了怎么还穿着内衣,防谁呢?
  人向来是得寸进尺的,得到了,便想要更多,江月白也不例外。
  她嘴一撇,有一丢丢没占够便宜的不满。
  转念一想,郁久欢也会来找沈明煦,还是穿得保守些好。
  过足了眼瘾,江月白怕沈明煦着凉,便给她系上扣子,她心不稳,手便颤个不停,不小心碰到沈明煦那里,软软弹弹的,像一块牛奶布丁。
  江月白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沈明煦眼泪还在流,她就算想趁人之危也不急于这一时。
  江月白呼出一口浊气,温声哄着沈明煦,又给她擦眼泪。
  从愁苦情绪中恢复的沈明煦羞赧起来,脸上的粉意不仅不退,反倒加深,像被朝霞吻过的新雪,分外诱人。
  江月白露骨的目光落在沈明煦被泪水沾湿的唇瓣上,咽了咽口水。
  亲你一口就不哭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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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明是自己想亲,某人就别找借口了
  第26章 为什么不给亲?
  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在沈明煦面前,江月白总喜欢把自己的渴求包装成对沈明煦的奖励。
  十五岁时想跟沈明煦吃同一个冰淇淋,于是美其名曰请沈明煦吃, 全然不管卖冰淇淋的姐姐口中第二个半价的提醒,也不顾孟枕溪说她付钱, 让多买一个的体贴, 愣是只买了一个, 和沈明煦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那一小个冰淇淋。
  孟枕溪私下发微信吐槽江月白小气, 连多买一个都不愿意。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别乱说」
  江月白回得嚣张且理所当然,仿佛多买一个冰淇淋,寰宇就会破产似的。
  完全是出于好心才善意提醒,却被diss的孟枕溪炸了毛:「喂,你说谁小孩子呢?我就比你小几个月!」
  江月白懒得跟既不解风情又没有眼力见的小屁孩掰扯,简单回复道:「略略略,就说你就说你就说你」
  孟枕溪气得牙痒痒:「幼稚鬼!你信不信我告诉乐乐!」
  孟枕溪从没这样叫过沈乐, 她一般直呼大名, 或者叫小沈老师,但她知道江月白很在意对沈明煦称呼的唯一性, 为了扳回一城才故意这么叫。
  果不其然,江月白生气了,原本逗熊孩子玩的戏谑表情冷下来, 指尖重重地敲在键盘上,发出沉闷的打字声。
  「乐乐只有我能喊,你不准喊!」
  「略略略, 我就喊我就喊我就喊」
  江月白和孟枕溪明明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是面对面,距离不过一米, 表面无事发生,背地里却在微信上大战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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