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陆浔秋身高一米七二,脚上还踩着高跟鞋,穿着拖鞋的沈明煦居然比陆浔秋还高一点,所以她净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左右。
这哪里是小白兔?分明是北极兔!
陆浔秋余光瞥见江月白正专注地盯着沈明煦,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几分嫉恨融进眼底。
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无法忍受事情朝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虽然沈明煦什么都没做,但仅凭江月白看着她这一点就足以让陆浔秋对她不满。
三个人都不说话,其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像是在玩什么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空气中弥漫着不上不下的尴尬。
江月白注意到沈明煦虽然昂首挺胸,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将她的忐忑不安暴露无遗。
奇怪,沈明煦是她女朋友,应该认识陆浔秋才对,可她怎么紧张得跟第一次见家长似的?
浔秋姐。江月白喊,把陆浔秋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这样一来沈明煦或许可以轻松些。
闻声,陆浔秋红唇勾起,获胜者似的朝沈明煦耀武扬威。
她转头面向江月白,眼神却迟了一两秒,原先的愠怒变成轻蔑,重重地砸在沈明煦身上。
陆浔秋绕过沈明煦来到江月白跟前,递出手里的郁金香,款款道:一知道你出了车祸我就放下手头工作连夜飞过来,来不及订花,只好在医院附近买了一束。
江月白接过来闻了闻,极清淡的香气,完全不腻人。
谢谢浔秋姐。她说。
陆浔秋笑:就知道你会喜欢。
两人的熟稔衬得沈明煦过分多余,她脚上像长出轮子,一心只想溜走。
离开之前,沈明煦想跟江月白示意一下,无奈视线被陆浔秋挡得死死,连江月白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她只好往门边挪了两步,朝江月白打了个手势,看到江月白点头后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陆浔秋分出一丝神来注意沈明煦的动向,听见关门声,她唇角不由得翘起,仿佛将军率领军队攻下一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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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摸摸头
沈明煦关上病房门,像在深夜关掉电视机,声音和画面顷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块黑屏和空洞洞的寂静,她的世界就此融进一片漆黑里。
在陆浔秋面前强撑起来的气势散去,沈明煦仿佛被抽走了骨架,整个人软得不像话,必须扶着点什么来维持站立的姿态。
兴许是站得累了,她背抵上门边的墙,缓缓滑落,跌在方才被她坐热后又变得冰凉的地板上。
寒意透过单薄的裤子渗进皮肤,砭人肌骨,就算再头昏脑热的人,此时此刻也冷静下来。
病房里自己癫狂的样子在脑中闪回。
沈明煦不敢相信,她不仅知错不改,还企图把破绽通通填补好,就像写错了字不划掉重写,而是想尽办法调整字迹,迎合错误的笔画,就算最后写出来的字奇形怪状,突兀异常,也能昧着良心说没错。
她她怎么会是这样恶劣的人?
江月白最讨厌谎言,特别是关系亲近的人撒的谎。
如果江月白恢复记忆,或者被人透露她们根本不是恋人的事实,那她该怎么办?
她会不会连做朋友的资格都失去,再也无法靠近江月白半分?
沈明煦心烦意乱得直揉脑袋,后脑勺被她揉得乱糟糟,像只炸了毛又没心情把毛舔顺的小猫。
病房里,陆浔秋和江月白聊着天,内容刻意避开沈明煦,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江月白看出来沈明煦和陆浔秋认识,但不清楚她们为什么不对付,两人的关系不像是姐姐和妹妹的女朋友,倒像是情敌?
陆浔秋只是她的姐姐,这个描述不太合适,但莫名地贴。
江月白虽然心生疑虑,但没有天真到当着陆浔秋的面问出来,万一她们之间真的有什么龃龉,她不就闯祸了吗?
两人只聊了几分钟就被陆浔秋一通电话打断。
来电人是陆浔秋的合作伙伴,听说陆浔秋也在镜海,便想约她出来吃饭。
陆浔秋不好拒绝,于是答应下来,电话挂断又开始后悔,眉头紧蹙,咬唇深思。
她要是离开,不就给沈乐可乘之机了吗?
江月白以为陆浔秋在担心她的身体情况才犹豫不决,笑道:浔秋姐,我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陆浔秋笑起来,摸了摸江月白的脑袋:好,那姐姐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陆浔秋便转身离开,江月白也起身送客。
沈明煦垂头耷脑地坐在门边,像一座懊丧的石狮子。
突然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她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掏出手机靠着墙,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浔秋冷眼扫过沈明煦,目光转瞬变得和暖,又融进几分缱绻和不舍,轻轻柔柔地落在江月白身上。
她抬手捏捏江月白的脸。
江月白内心觉得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和别人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不太好,尽管陆浔秋是姐姐,但她怕陆浔秋伤心,就没躲。
于是难过便转移到沈明煦身上。
明明沈明煦没有任何变化,仍然低着头看手机,连唇角弧度都如初,但江月白就是能感觉到她气压骤降,周身的温度低了几分,水汽凝结,在她头顶下起看不见的雨。
或许是恋人间的心电感应,江月白能读懂沈明煦,也被她的坏情绪传染,胸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呼吸变得困难。
早知道就躲开了。
姐姐先走了。陆浔秋告别道。
江月白有些心不在焉:嗯,浔秋姐再见。
陆浔秋甫一转身,江月白就下意识牵起沈明煦的手,熟悉的冰凉触感沿着手心一路向上传到心脏,整个人熨帖得仿佛拼图寻到自己缺失已久的一块碎片,并把它安了回去。
她们以前一定经常牵手。
江月白觉得自己在说废话,谁家情侣不牵手、不拥抱、不接吻?她和沈明煦肯定也有很亲密的时候,只是她忘了罢了。
唉
要是她能恢复记忆该有多好,那就不会只是因为牵了个手就想东想西,沈明煦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江月白把沈明煦牵回病房,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仍牵着手,都不说话,空气安静得连她们清浅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隐约还能听见心脏的剧烈震颤。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江月白开口问,怕吓到沈明煦,便把声音放得像一朵云似的又轻又软。
一天。沈明煦脱口而出,这是她在陆浔秋来之前就设计好的答案。
尽管在外面冷静时想过坦白,但江月白的手暖乎乎又软绵绵,像一团热腾腾的雪,她不愿放开。
在谎言说出口的瞬间,达摩克利斯之剑便在沈明煦头顶高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而她贪恋江月白,不愿离去,危险也就不可能解除。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想。
才一天?!
江月白眼睛瞪大,双唇微张,漂亮的五官在脸上组合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她们岂不是昨天才在一起的?
昨天到底是什么神奇日子,她谈了恋爱,拿了奖,出了车祸,住了院,大喜大悲同一天。
江月白: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江月白的目光悄悄落到沈明煦脸上。
客厅窗帘敞着,早晨不刺眼的自然光打在沈明煦侧脸,鸦羽似的长睫毛在眼底落了影,显出几分落寞来。
洗把脸就能出cos的五官,明明是攻击性很强的浓颜系长相,浑身却散发出柔和的破碎感,让人生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谁对沈明煦一见钟情都挺正常的,江月白笃定地想。
沈明煦察觉到江月白在打量自己,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破绽,内心忐忑,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
我们是高中同学。
啊?
江月白都说服了自己,她对沈明煦是见色起意,可原来她们早就认识。
江月白算了算时间,语气很是迟疑:我们暧昧了七年,昨天才在一起?
怎么可能!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
不对,她虽然忘记自己谈了恋爱,但她清楚自己绝对不是那种喜欢长时间暧昧的人。
对她来说,暧昧就说明喜欢,喜欢就要在一起,不可能吊着人七年。
就算当年大家都太小,不想早恋,那成年之后也应该在一起了。
没有暧昧七年。沈明煦说,高一第二学期你就出国了,你回国后我们才开始暧昧的。
回国后才开始的?那她出国这段时间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