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到了此时她仍是铁了心地要离他而去,萧允衡心头的那口郁气愈发深浓。
  “你既是已跟了我,你以为我还会放你走么?”
  明月本还想跟他好聚好散,见他仍是不肯还她自由身,也顾不上是不是得罪他,索性敞开了说:“大人身份尊贵,要什么样的女子不可?大人一向聪慧过人,大人理应看得出来,民妇并不愿跟着大人,大人为何定要强人所难?”
  萧允衡心中冷笑连连。
  谁都道他强人所难,他就偏要给众人看看,何为强人所难。
  “民妇哪哪都配不上大人,民妇和大人本就不该有任何瓜葛,不必民妇说,大人也一早就清楚,否则当初大人也不会丢下民妇,一声不响地离开潭溪村,大人为此还费心演了一场好戏,叫我们都以为大人坠崖而死。而今大人明知民妇不愿,却非要将民妇强留在此处,大人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此话不可谓不重,直接点出了他先前就有的别扭心思,犹如一记耳光,沉沉打在萧允衡的脸上。
  威严被挑衅,萧允衡面色一沉:“放肆!明月,你是忘记跟谁在说话么?”
  “民妇一刻都不敢忘怀。”
  萧允衡见她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便知她心里实是恨透了他。
  他又气又苦,面上不显,反倒轻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你住的乃是我的宅子,那你怎不去看看宅子里的其他人,哪个敢这般对我蹬鼻子上脸。”
  “民妇不识好歹,哪配在大人身边伺候。不若大人放民妇归家,如此大家都清净。”
  明月这话戳到了萧允衡的痛脚。
  “明月,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才叫你恃宠而骄,失了分寸。若是没有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足这样的地方,现如今还不知在那个山沟沟里过着怎样的寒酸日子。”
  “民妇在村里过得自由自在,大人却非要强人所难,将民妇掳来此处,而今民妇活得连尊严也没有,被困在大人的宅子里如个囚犯一般,大人当初真该把民妇也关在牢里,将民妇送去断头台,一了百了,也省得继续活着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饶是萧允衡涵养再好,也气得额上青筋暴起。
  好端端地拿砍头一事诅咒自己,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么?
  “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我的宅子里,哪个敢甩脸色给你看?”
  明月嘴角挑起冷笑:“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大人连自己做过的事都忘了么?”
  萧允衡被说得一愣。
  他强压下心底的滔天怒意,眯眼冷笑:“明月,你好像是忘了,当初可是你一心想要嫁给我的。怎么,现如今你悔了、不愿意了,你我从前的那些事你便打算一笔勾销了么?”
  明月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净,别过脸去不愿再瞧他。
  这人偏执得可怕,跟他是讲不通道理的,她说再多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萧允衡俯身靠近,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目视自己。
  四目相对,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怨怼。
  “萧允衡,是你先弃我而去,我不过是不愿再被你耍弄,去过我的清净日子,你却见不得我好过,非要强占着我不放,你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愈发恼恨,口不择言地道:“去过你的清净日子?你也不用再白费力气求我母亲或旁人相助,你若是不信,大可再试试,看哪个敢为了帮你而得罪我。”
  第53章
  萧允衡直直望进她的眼里, 一字一句地道,“明月,你给我听清楚了, 除非我哪日腻了你,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躲开我。”
  他松开她, 转身便走。
  这一去便没了踪影, 直到晚膳都凉透了, 也不见萧允衡回来,白芷不敢让明月饿着, 便自作主张叫人重新热了饭菜,带着小丫鬟进屋摆饭。
  明月独自一人用了晚膳,薄荷陪她说了一会儿话,见时辰不早, 便服侍她去净房洗漱。
  在床上躺下,明月长长舒了口气。
  今日她和萧允衡两人针尖对麦芒,依着萧允衡的脾气, 应是不会留宿在栖云轩,她当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到了半夜, 她正睡得香甜,忽而有东西压在她身上, 足有千万斤重般,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睡意全无,睁眼醒来,萧允衡紧抱住她,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比前些日子粗暴许多,似是要将她往死里折腾,明月自是不愿屈服, 上手就挠,萧允衡单手扣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扯落她的扣子,俯身靠近。
  被他扣住的手动弹不得,明月张口咬住他的肩膀,他似是感觉不到疼痛,压着她一寸寸吻下去。
  她咬人用了十足的力道,松口时,他的肩膀上沁出一片血珠子。
  “萧允衡,你混蛋!”
  萧允衡两眼猩红:“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错了没有?还会不会求人放你走?”
  “我没错,错的人是你。再给我机会,我还是要走,宁王妃做不了主,那我就再想别的法子。萧允衡,世上自有公道,别以为你能一辈子困住我。”
  萧允衡怒目瞪她。
  她眉头紧蹙着,眼角处沁出几滴眼泪,分明刚才疼得狠了,却死咬着唇不肯开口向他求饶。
  他意识慢慢回笼,不忍再这般待她,走下床,去了净房洗漱。
  回到床前躺下,明月一张巴掌大的脸苍白如纸,脸上泪痕未干,两眼紧闭地平躺着。
  他心念微动,又将目光挪到她的额头上。
  许是先入为主,抑或是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之故,她白净的额头看上去竟比平时要红肿。
  他心中又生起一股怨气。
  他自认待她不薄,见她只在意明朗,他爱屋及乌,便寻了门路将明朗送去全京城最好的书院念书,明朗回来或是去书院,也俱是他最信任的长随小心护送。此次明朗在书院与其他学子打架,他也特意将此事瞒过明月,还找了师父教明朗武功。
  他便是对他自己的嫡亲兄弟,也从不曾如此上心过。
  可她呢?
  她从来看不见他的好,他待她的好,被她视作了粪土一般,只牢牢记着他先前曾骗过他。
  世上还有比她更不知好歹的人么?
  目光扫过她微红的额头,心里又不自觉泛起一阵酸楚。
  他掀被而起,走出内室,叫白芷去给他找药膏过来。
  白芷拿了药膏过来,他净了手在床沿边坐下,指腹抹了药膏,涂在明月的额头上。
  明月睁开眼,抬手拂掉他的手。
  萧允衡面色微沉,抹着药膏的手仍往她的额头上抹:“顶着额头上的伤觉得好看?”
  明月目光在他脸上扫一圈,冷哼一声:“大人先顾好您自己吧。”
  她不想看到萧允衡那张令她厌恶的脸,索性阖眼装睡。
  萧允衡气得牙根痒:“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谁能比大人更卑鄙无耻,大人竟还跟民妇谈什么良心?”
  冰凉的膏药抹在额头上,激得明月颤抖了一下。药膏凉凉的,所涂之处当即变得舒服起来。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
  他亲手帮她涂抹药膏,大抵在他眼里,便是惯她宠她的意思。可他也不想想,若不是为了离开他,她又怎会跟人下跪磕头?
  ***
  早上明月醒来时,萧允衡已不在屋里。
  内室响起动静,在外等候的白芷和薄荷心知明月已起身,捧着巾帕和铜盆进去服侍。
  昨晚被萧允衡折腾得狠了,明月脖..颈处以及其他私..处的痕迹只叫人看了心惊,饶是白芷和薄荷伺候了许久,也羞得脸颊通红,不敢再抬眼细瞧。
  薄荷服侍明月换了身衣裳,明月咳了两声。
  她嗓音嘶哑,白芷不免心中一疼,拿话开解她:“恕奴婢多嘴,奴婢看得出来,大人心里头其实是很在意娘子的。奴婢伺候大人多年,大人一向吃软不吃硬,娘子往后还是别再跟大人硬碰硬了罢,否则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娘子啊。”
  明月也懒得吱声,只静静地听着。
  白芷到底是萧允衡身边伺候的,凡事总爱把萧允衡往好的地方揣度。
  不过白芷有句话没说错,跟萧允衡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林姑娘身份高贵,萧允衡仍是出言警告了林家,光凭此事便可看出来,萧允衡位高权重,他那人又该有多记仇。
  林姑娘那样的名门闺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这样无依无靠、出身低微的农家女。
  惠姐姐和金大哥已离开京城,眼下应是已回了潭溪村,可明朗毕竟还在府中,近来又日日待在书院,她整日被一群丫鬟婆子牢牢盯着,去书院看望明朗自是无从谈起,哪日若是萧允衡一时兴起将明朗从她身边带走,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至于薛氏那边,更是叫她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昨日她求薛氏相帮,薛氏那边至今都未着人捎来任何消息,她便已猜到,不止是旁人,就连薛氏也畏惧萧允衡,根本帮不了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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