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是。我上去了。”
钟嘉韵放下手,双手托着书包底小跑上去楼。
书包都没脱,钟嘉韵就拿出抽屉里的手机,开机。
她已经养成了习惯,把手机充好电,每月一回来就开机。
开机后,江行简的通话申请就弹了出来。
“喂。”钟嘉韵倒在床上,双脚垂在床边,交错摇摆。
“钟嘉韵。”江行简喊她的名字,声音含着笑。
“嗯。”钟嘉韵另一只手捻着白色的玫瑰,举起来。
江行简按下车窗,让风给他的耳朵降温。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要融进晚风里,却又比风更清晰。
两人沉默半响。
然而,这沉默并不空荡,反而被两种交错的、依依不舍的气息填得满满当当。
“好舍不得云莞的风啊。”江行简说。
“你在京市也能听到的。”钟嘉韵向他保证。
青春的美妙就在于,少女清醒地知晓,风声会停,暮色会尽,她依然给出坚定的承诺。
分别的日子,两人在手机的电流声中交换风声。
呼呼呼~呼呼呼~风吹到除夕前夜。
腊月二十九,江行简刚结束京市的集训课程,就打飞的回云莞。
他站在停车场等车,刚刚一下飞机邓女士就打电话给他说,今夜江边有烟花看,她在顶楼准备了烧烤排队,让江行简邀请朋友来玩。
他第一个邀请的人当然是——“钟嘉韵!”
“怎么了?”
“我回云莞了!出来玩!”
“好。地址。我晚一点到。”
“别晚了……”江行简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我等不及了。”
“我这边有事。”钟嘉韵这次没有被江行简委屈巴巴的声音动摇,“挂了。”
江行简看着挂掉的手机,惊掉下巴。
这人……
邓女士的汽车载着小芷缓缓停在江行简面前。
“滴滴!”
钟嘉韵骑着电动车,载着瘦了很多阿秀婆在热闹的街上穿行。
她面上凝重。阿秀婆拍拍她的肩膀,头凑到她的耳边。
“没那么痛了。你不用这么着急。”
“好。”钟嘉韵嘴上答应了,手上却没有松把的迹象。
一路满格车速到医院。
钟嘉韵帮阿秀婆挂急诊,然后扶她坐下等叫号。
江行简的消息早就发过来了,他约她去滨江小区烧烤。
她一手撑着阿秀婆,一手给江行简回消息。
[我有事,今天没……]话还没打完,她的手机就被阿秀婆抽走了。
“去咧,烧烤。打包几串回来给我吃。”
“还吃?”钟嘉韵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阿秀婆不让。
“你最近都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总是肚子不舒服。”
“哪有,就疼了三回。”
“一个星期三回,很少吗?”
阿秀婆把手机压在自己屁股下面,“你去给我装杯热水,我就还给你。”
钟嘉韵端着热水回来,阿秀婆笑盈盈地把手机还给她。
“不疼了?”钟嘉韵问。
“本来就不是很疼。”阿秀婆动动发白的嘴唇说。
钟嘉韵才不信她的鬼话。她把未发出的话打完,发送。
阿秀婆才喝完一杯水,急诊就叫号了。钟嘉韵扶她到诊室。
“我不用你扶。”阿秀婆将空杯子给她,“再给我装一杯,热一点的,我暖暖手。”
钟嘉韵摸着她的手,确实够凉。
“几十岁人了,看医生不用你陪。”阿秀婆自己推开诊室门,进去了,还把门给合上了。
钟嘉韵直觉怪怪的,但说出哪里怪了。她踱步到热水机。
热水器的热水刚取完,要等水重新烧热。
钟嘉韵端着热水回来,阿秀婆已经从诊室出来了。
“这么快?”钟嘉韵问。
“肚子不舒服而已,要看多久。”
钟嘉韵取过她手中的药单和缴费单。
“你坐一下,我去。”
钟嘉韵缴费的时候,她还问了一下药房的医生,这些是什么药。
“普通的止痛药和维生素。”
钟嘉韵点点头,放心了。
钟嘉韵回到阿秀婆等待的地方,看到她身边有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她却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会吧?她已经想他想到这种地步了吗?
“哈喽!”
在医院,江行简的声音没有很大声,但从他的表情看,他打招呼的语气一定是带感叹号的。
钟嘉韵还是不可置信。她站在江行简的面前。
“我是真的哦。”江行简捏捏了捏自己的脸,把脸蛋扯变形。
“你怎么来了?”
“我叫他来的。”阿秀婆说。
“你这个傻妹。有靓仔约你出去玩都不去?”
“我才不傻。”钟嘉韵说。
“她不傻。”江行简几乎同时开口。
“嚯。”阿秀故意逗他们,“现在就合起伙来了?”
钟、江二人对视了一眼。钟嘉韵无奈,江行简不好意思。
“我没事啦。”阿秀婆摆摆手,“快去吧,记得给我打包几串。烤鸡翅一定要有,涂多几层蜂蜜!”
“我送你回去先。”钟嘉韵说。
钟嘉韵载着阿秀婆原路返回,江行简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跟在他后面。
止于书屋。
钟嘉韵扶阿秀婆上楼休息,确认她吃下药后并无大碍,才走出书铺。
江行简扶着共享单车气喘吁吁。
“你为什么不扫电动车。”
“因为我……”江行简真的很不想承认。
“不会骑。”
“?”钟嘉韵疑惑,“你会骑自行车,为什么不会骑电动车?”
“……”这他哪里说得清楚。他就是不会啊,所以每次都是褚瑞轩载他。
“你来。”钟嘉韵向江行简招手,“骑骑看。”
“真不会。”江行简虽然抗拒,但还是听话地跨上电动车。
“你离远一点。”他说。
钟嘉韵后退一步,抬下巴示意他开始。
江行简拧动车钥匙,轻轻拧了一下车把,一下不够,他又多来了几下。
为什么不动啊?
江行简回头求助钟嘉韵。
“刹车。”钟嘉韵提醒他。
“我开不动。”江行简不知道钟嘉韵为什么无缘无故让她刹车,明明他还没有开起来了啊。
“先凝刹车。”钟嘉韵走过来,手心附在江行简的手背上,四指掰紧刹车,“盘上显示‘0’,才能开起来。”
“哦哦。”江行简点头,手下动起来。因为刚刚拧半天,车子没动,这下他一下次就转动手把大半圈。
他嗖的一下飙前去,手刹脚刹齐齐上阵,车子才没装上墙。
“没事吧?”钟嘉韵跑几步,跟上他。
“好吓人啊,钟嘉韵。”江行简心有余悸。
“没想到你真不会。”钟嘉韵帮他扶住车头。
“这还能有假?”
“下来,我载你。”
钟嘉韵打算开车去,烧烤结束后,再把车开回来给阿秀婆。她要再来看看阿秀婆才能安心。
江行简看着钟嘉韵,摇摇头。
“你教我骑车吧。”
“我载你就好。”
“褚瑞轩总嘲笑我。”
“好吧。”
两人来到空旷无车的平地练习。
“先不启动电源,像骑自行车一样滑行,熟悉车重和平衡。”钟嘉韵双手揣着兜,站在一边说。
江行简双脚做桨,在旱地上滑了一下。
动不了一点。
“……”江行简抬起头来,歪脖子看向钟嘉韵。
“你使点劲。”
“我使了……”江行简又原地扑腾几下。
“你这么长的腿是做摆设的吗?”钟嘉韵走到车后面,“腿收起来。”
她用力推了一把,电动车缓缓动起来。
“哇哇哇!”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让江行简害怕。
“头抬起来,看前面。”钟嘉韵快走几步,就能与他平视。
车慢下来了,钟嘉韵说:“你再划几下。”
钟嘉韵一直走在他旁边。
“不要低头,不要看我,目视前方。”
提醒江行简好几次后,江行简还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钟嘉韵的方向看。
钟嘉韵大跨一步,走在车头前面,倒着走。
“很危险,钟嘉韵。”江行简刹住车说。
“油门都没拧。”钟嘉韵说。
“就是这样,目视前方。你要看着想去的方向。”
她就站在自己想去的方向里,江行简莞尔。
“知道了。”
熟悉车主的重量后,钟嘉韵让他启动电源。
“慢一点。”钟嘉韵示意他拧转一点油门。
起步对江行简来说,可能有点“冲”,他因紧张而突然猛转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