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发工资吧。”钟嘉韵也不确定。
“还有,政府办案补贴。”郭劭兰准备好资料,把所有纸张拢起来,竖起在桌上对齐。
“你们怎么还没走?”
“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宋灵灵说。
“没有,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要关门了。”郭劭兰起身,将资料装进托特包里。
“她还好吗?”钟嘉韵。
“据我了解,还好。”郭劭兰单手撑开门,等她们,“我现在要去见她。你们快点,不要耽误我时间。”
“哦哦哦。”宋灵灵一口饮尽杯中水,拉着钟嘉韵往外面走。
“郭律师,我和你一起去。”
“这不是你的职责。”郭律师伸手留住钟嘉韵。
“你们俩都不用去,担心情况的话,完事我给你们编辑一条信息。”
钟嘉韵还是想去,紧跟着郭劭兰走了一步。
“阿韵。”郭劭兰语重心长地喊钟嘉韵的名字。
“有一些时刻,没有哪个小孩愿意让朋友看到的。不是吗?”
是的。
钟嘉韵往后退了半步,让郭劭兰独自驾车而去。
之后,程晨整整请假一周。
再放假时,钟嘉韵联系郭劭兰了解情况。
宋灵灵贴到钟嘉韵的手机背面。钟嘉韵随即打开手机免提,放在两人中间。
电话接通,郭劭兰没有寒暄,直接说:“她状态还不错,包括身体和精神状态。主动性比我上次见她高了不少,脑子都清晰了,不愧是在一中名列前茅的学生。”
这话让钟、宋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提前准备的病理等材料很齐全,帮了我大忙。”郭劭兰语气有些疲惫,但不沉重。
“看来这次挺顺利的。”钟嘉韵说。
“是,比起你之前的案例,那可是不知道顺利多少倍。”郭绍兰好像在电话那边伸了一个拦腰,说话的音色变得比平时低沉、浑厚一些。
宋灵灵听到这句话,猛扭头,伸手抱住钟嘉韵的肩头,脑袋挤在她颈侧。钟嘉韵不愿意说,但她多多少少猜出来一点。
钟嘉韵轻轻拍拍宋灵灵的背,轻咳一声,对郭律师说:“宋灵灵也在。”
“……”郭绍兰一秒懂得钟嘉韵的意思。她不想让自己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那丫头也在啊。你们做完作业没啊?”郭绍兰转移的话题,选了一个高中生普遍不愿听的。
宋灵灵一下泄了劲儿。
钟嘉韵察觉到了,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问:“你还没写完?”
“差不多了……还差一篇作文。”
“那你早点回去。”
宋灵灵不接她这话,向着电话喊话。
“郭律师还没有下班吗?”
“律师哪有什么下班时间,活来了,就得干,特别是我们做法律援助的。”
“郭律师辛苦了。”
“不辛苦,成就感可以击退所有疲惫。”郭劭兰轻笑着说,语气里尽是骄傲。
“好了,不聊了。好好读书,期待你们学有所成,出来为社会做贡献。”
*
高考假之前,高一高二还要进行一次月考。
考前的早读,童雪桌上堆满了资料。越临近考试,她越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知识点可能被自己遗漏了。
她的手指快速翻动错题本,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就翻到了下一页。
纸张哗啦作响……
孙丕南站在她桌旁,等她挪位置。他的考位在这里。
“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童雪当即愣住,羞赧没抬头。
“我没有临时抱佛脚啊……”自从进入七班,她就知道自己和真正的学霸之间的差距,学习比分班前还要刻苦。
钟嘉韵一个手掌盖住她的资料上,抽起待会儿要考科目的错题本,翻看。
“你上面的错题都弄懂了。还有什么问题?赶紧问。”
“要是,考到的是我不会的新题,那怎么办?”
“接受现实,能拿多少分,拿多少分。”
童雪并没有被安慰到多少,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钟嘉韵。
那她完了。
“怕什么,我也一样。他也一样。”
童雪还坐着不动,孙丕南还杵在一旁,难得没再她。
孙丕男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距离他三个身位的钟嘉韵。她没看自己一眼,但他知道,她口中说的“他”就是自己。
“是,大家都一样。”他搭腔。
钟嘉韵还是没看他。
“好!大家都一样。”童雪看向说这句话的孙丕南,握拳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走到隔壁考场。考位按成绩分,她被分到隔壁班。
童雪如同壮士上战场,一路走,一路在心里一直给自己打进击鼓。
大家都一样,要死一起死。
第56章
所有科目考完。
钟嘉韵刚从厕所出来走回教室,班外就有人找。
“你好,高二七班三十号师妹。”
穿着校服的一男一女走向她。一人递给她一支花——向日葵。
“师兄师姐。”钟嘉韵没接,把师姐的手推回去,“你们留着吧。”
向日葵,对于高考学子来说,象征着一举夺魁。这她还是知道的。
“我们那儿还有两束大的。”师姐把师兄的那朵向日葵也夺过来,一起塞入钟嘉韵的手里。
“谢谢你,本来我都有点学麻了。看到你的祝福卡片,有被激励到。”
“师妹你就收下吧。今天之后我们也许再也不见了,省得她惦记你,影响发挥。”师兄说。
“那就……谢谢师兄师姐。”钟嘉韵不再勉强,接下花。“高考加油。”
“谢谢,也祝你前途光明。”
三人相对而笑。
高三下午比高二多一节自习课,师姐师姐抓紧时间回班。
他们手背擦着手背,一起经过钟嘉韵。
“都说是师妹啦。”师姐轻声对师兄娇嗔。
“好,你说得都对。”
“那你还跟过来?”
“我的祝福卡片也是她写的。就许你懂感恩嘛?”
“好嘛……还说陪我。其实你自己也想来。”
……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声音随之消散。
钟嘉韵莞尔一笑,进班就看到童雪盯着手上翻开的错题本,泪眼汪汪。
钟嘉韵轻叹一口气,猜到她考试应该……
她可以帮她攻克知识方面的难题,但心理层面,还得她自己磨练。
她太紧张了。
钟嘉韵不动声色坐回自己的位置,收拾东西。
她整理了重重一书包的资料回家自习。端午假撞上高考假,一共有四天假期,她要好好把握。
其余的,都锁进班级后面的小房间里。
一套动作下来,她都要背起书包准备离开了,童雪还是刚刚的那个动作。
钟嘉韵摩擦着手中向日葵的枝叶,走向她。钟嘉韵什么也没说,只是分了一枝花给她。
灿烂的向日葵闯入童雪的视线,她的眼睛就被这热烈的色彩给灼了一下。
她终于放下手中的错题本,空出手接过花。她抬眼看向钟嘉韵,想道谢,可一开口就哽咽。
“不用谢。”钟嘉韵看着她的眼睛,都明白。不必她说。
“你安利的双重芝士饼干,好吃。”
“超级。”钟嘉韵忽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童雪听了,扑哧笑出声。
她一笑,泪珠就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流经她的脸颊,滴到错题本上。
“钟姐,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夸张了。”童雪笑意更盛,若无其事地用手背抹掉眼泪。
“有人跟我说,表达要适当夸张一些,才能让对方完全感受自己的心意。”
“而且确实挺好吃的。”
“钟姐,你超级有品位!”
童雪也给其他同学分享过,她们都说太腻了。
钟嘉韵浅笑,一脸我本如此,应下了童雪这句“有品位。”
“下周见。”
两人互相道别,一个离开课室,一个终于提起精神来不再呆坐。
上高二以来,钟嘉韵鲜少在黄昏时刻走出校门。正赶上天空上演着一场盛大的燃烧。
双肩的重量忽而轻了。
“钟姐,你书包快要吐了。”江行简皱着眉头,看她鼓鼓的书包。
“你们班,作业有这么多么?”
钟嘉韵侧头看他,摇摇头。她上身颠了一下,书包的重量重新回到她肩膀上。
“有事?”
“……”江行简无语得一时没话说。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个招呼嘛?”
“能。”
“放我这儿。”江行就单肩挂着瘪瘪的双肩包,所有东西都放在他拉着的二十寸行李箱。
“不需要。我要过天桥。”
今天高一高二同时放学,校门前这条路大塞车,钟嘉韵打算走过天桥,去人少的另一边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