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宋伯清终于回神,见她要走,说道:“我送你。”
将手上的烟扔到桌面上,沉步走向停车场。
回去时已经已经很晚了。
工厂的大门还亮着灯,一个黑色身影依靠着门,徐徐往前进,才发现是简繁。
宋伯清看到简繁的身影,没由来的烦躁,语气冰冷:“你打算留这小子到什么时候?”
葛瑜还在看资料,头都没抬:“谁?简繁?”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他都想弄死他。”
“……”
车速渐缓,葛瑜抬头,看见了站在工厂门口的简繁,将手里的资料塞进包包里,解开安全带,正欲推门下车,宋伯清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说道:“你想跟亚琛合作,可以,下周三,你去德国见他,我的人会在德国接你。”
下周三。
葛瑜微微拧眉。
盘算了一下手头上的活儿。
赶一赶,应该是来得及的。
“好。”她点头,“那这次当我欠你的。”
“我们之间不要说欠。”
葛瑜推开车门下了车,背着厚重的包包走向工厂。
倚靠在工厂大门的简繁中百般无聊的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满脑子想的都是葛瑜上车前的画面,连车子靠近的声音都没听到,仿佛被抽了气的娃娃,三魂七魄都不在身上似的,麻木的刷了几分钟,突然感觉到肩膀上有人重重一拍,抬眸望去,就看见葛瑜站在跟前,他立刻像是回了神,露出笑容,“瑜姐,你回来啦!”
“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有点担心你……”他笑着挠了挠头,“我觉得来接你那些人来者不善。”
他小心翼翼,“瑜姐,你没事吧?那些人什么人啊?”
“客户。”葛瑜笑笑,“你赶紧回去吧。”
“我今晚值班。”简繁跟着她一并走进门,“瑜姐,我煮了宵夜,我们一块吃吧?”
两人并肩进门的身影被工厂的暖灯包裹。
坐在车内的宋伯清看着,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露出些许的冷冽与阴戾,伸手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咬在嘴里,双手拢起,微微点燃猩红的烟头,咬着烟,掉头离开。
*
简繁最近黏葛瑜黏得厉害。
她去哪儿,他也要去哪儿,她去工地,他就跟着去工地,她去吃饭,他就跟着去吃饭,就差没跟着她回家睡觉、上厕所。工厂里的员工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私底下都在讨论简繁是不是喜欢葛瑜。
但实际上简繁也不想这么做,他总觉得最近来工厂的人,不管是客户也好,亦或者散客也罢,对葛瑜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敌意,他不想让她再一次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惶惶不安一整晚的滋味,并不好受。
初春的雾城雾霾严重,厂子里一些春招进来的应届生多是南方人,受不了雾霾天,患上了比较严重的呼吸道疾病,在这方面葛瑜很有心得,她一方面请了医生看诊,一方面在场内安装了净化设备,还请了北方和南方的两位厨师,尽可能在员工福利方面做到完善彻底。
只可惜做了那么多准备,她自己却中招了。
在雾城和乌州待了那么久,居然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春天里感染上支气管炎。
这让她想起在乌州的那段时间。
严重呼吸道疾病让她连家门都出不了,只能跟宋伯清待在家里,听他说那些无趣又无聊的八卦。
简繁有个叔叔是中医,看到葛瑜患病后,连夜让叔叔给他开了副治疗这方面的中药,天天熬了汤带来给葛瑜喝。
葛瑜本就厌恶喝苦的东西,简繁还天天给她带。
想拒绝吧,他又说自己熬了多久,这么一来,倒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只能硬着头皮喝。
简繁也知道中药难喝啊,他就拿大骨头熬,加点盐,成了大骨头汤,喝起来有油腥味和咸味,很大程度缓解苦涩的味道。
外面下着绵绵细雨,夹杂着春季的湿冷和萧瑟。
简繁抱着热腾腾的保温盒走进来,摘下满是雨点的帽子,冲着葛瑜笑:“瑜姐,快快快,刚熬好的骨头汤,我尝过了,今天的味道特别好。”
说着,拿起旁边的小桌子,将小桌子摊开,摆上保温盒,双手一拧,打开盒子,热腾腾的香气就升入空中,带着一股骨头的浓香,走过的工人都在笑:“简繁,你怎么就给葛总做,不给我们做?”
“去去去。”简繁说道,“你们一个个身强力壮的吃什么。”
扭头冲着戴着口罩的葛瑜笑:“瑜姐,快过来。”
葛瑜无奈,走到旁边的长凳坐下,“我说过了,你不要做这些事。”
“顺手嘛。”简繁舀了一勺汤到碗里,递给葛瑜,“快,尝尝。”
他蹲在她面前,双手叠着放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而工厂门外,一辆黑车停在那,车内的人看到的就是简繁像小狗似的,蹲在葛瑜面前看她喝汤。
他拿出手机给葛瑜发信息:[出来。]
葛瑜低头看到信息,抬眸望去,看到了停在工厂门外的车。
她放下碗,说道:“我等会儿喝,你先去做事。”
“哦。”简繁站起身来,并未起疑,笑着说,“那你要趁热喝哦。”
“嗯。”
简繁朝着办公室走去。
葛瑜则冒着小雨跑到车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刚坐上去,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到他坚硬的胸前。
她下意识的挣扎,双手不停地扑腾。
抱着她的男人始终未松开手,直至扑腾到她没有力气,才说:“这小子的手艺很好?”
葛瑜脸色涨红,半张脸贴着他的胸膛,说道:“你求我复合,你还敢这么嚣张!”
宋伯清沉默片刻,双臂抱得更紧:“你第一天了解我吗?”
“我不嚣张,别人早就上位了。”
第54章
雨落下来。
很细, 很密。落在车顶是闷闷的沙沙声,落在引擎盖上则清脆些。两种声音混在一起,不间断地响着。偶尔有卡车从远处驶过,那声音就暂时被压下去, 等车开远了, 沙沙声又浮上来, 填满所有的空隙。
车内,葛瑜还在挣扎,宋伯清全然不顾她的挣扎,双臂缠绕用力, 紧紧将她契合在自己怀里。
渐渐的,葛瑜挣扎累了,干脆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不知被宋伯清拥在怀中多久,直到他似乎终于感到餍足, 才稍稍松了力道,双手扶住她的肩。他的掌心温热, 透过衣料传递过来。“晚上来我那里, ”他看着她, 语气平稳,却不容商量, “我有话要同你说。”
葛瑜轻微咳嗽:“我支气管炎,这几天难受得很,不去。“
宋伯清微微拧眉, “怎么没跟我说?”
葛瑜推开他的手:“又不是什么大事。”
宋伯清垂眸, 看着葛瑜侧脸上那抹倦怠又疏离的神情,心里并无不悦,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这模样, 像极了当年她怀着宋意时,看他哪里都不顺眼、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原来,距离她初次怀孕,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们从恩爱走到分离,如今竟又这样站在一起。
宋伯清抬手,轻轻整理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亚琛那边我联系得差不多了,等你落地德国,我的人会来接你。”
他动作温柔,“去呢,也不要只看工作,多玩玩,多看看,不要签完合同就跑回来,听到了吗?”
葛瑜不语。
“还有,我上回给你的卡是无预设额度,你想买什么随便买。”
葛瑜一愣,扭头看他,“哪张卡?”
说完,努力的回想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上回去南河的时候,在vip候机室里,宋伯清是给过她一张银行卡,但那个时候两人的关系远没有现在这样,宋伯清还恨她,说话犀利,不留余地,她仅仅只是以开玩笑的口吻朝他要了钱,他就给了她一张银行卡。
她以为是空卡,所以扔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想起来了吗?”宋伯清看着她问。
“你给我那张卡是无预设额度的?”葛瑜想起来了,震惊的看着他,“你这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
“你那个时候不是还恨我吗?怎么敢给我?”
他那会儿是真恨她,但是也是真爱她。
恨她的话会说,爱她的事会做。
没什么可解释的。
只要她开口,不管多恨她,他都会给。
葛瑜见他不回,更加坐立不安,绷直身体,“你不早说,我可能弄丢了,弄丢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伯清见她神色有些慌乱,笑着安慰,“丢了就丢了,没事。”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医生,顺便找人把你工厂装一下空气过滤设备。”
“不用,我已经装过了。”
“那医生总要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