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原来是这样。
她说的没错,若是他的身份暴露,云府确实会跟着遭殃。不一定是因为他俩的事,还有之前他给云晁作保的事。
陆离不敢保证他的事不会暴露。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能永久隐瞒此事,不过是拖一时是一时,之前甚至想的是,等暴露了,还能带走云晁。
如今又是另一番考虑。
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脱身,自己不会被抓,云晁也不会受到牵连。
思忖间,有温软的身子慢慢贴了过来,依偎在他的怀里,将陆离的思绪猛的拉回。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让陆离一时酥麻住了。
云枝依偎在他怀里,
你还不知道,我爹爹要把我留在云家了,所以以后我不用嫁人的。
娓娓道来这几天的事,她说得慢,将这几天云府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从族长要过继小孩,到爹爹决定将她留在云家,再到她宗族祠堂记名。
陆离,你在听吗?侧脸在胸膛上轻轻蹭了蹭,发髻有些乱,那种独属于她的淡香萦绕在二人之间。
嗯,陆离下巴抵着她的发丝,我在听,你说。
若是你答应这事保密,我就一直同你好。声音乖软,像江南柔和的风,清甜,你答应吗?
陆离的手臂搂紧了些,将她完全搂在自己怀里,嗯,答应。
他当然答应。
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我们的事我会保密,我也会尽量掩藏自己的身份。
若是,若是你身份暴露,云枝顿了顿 ,下一句话她其实有些难以说出口,因为既然答应了在一起,那应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但为了云府不被牵连她也只能这样了,若是你身份暴露,我是不会承认同你好过的。
意思就是,要是他被抓,她就会毫不犹豫的
撇清自己和他的关系。到那时,他们的事因为保密没人知道,就算被发现,她也不会承认的。
陆离对此并无意见,嗯。
甚至想,若真有一天他身份暴露,他们的关系就算被发现,官府因他是匪要降罪云家的话,他便说是他强迫她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被山匪强迫,这很符合逻辑。这样,便没有勾结山匪一说,她担心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其实说起来,最开始她本来就是被强迫的。
只是现在她不介意他的身份,愿意同他好。
润润的杏眸瞅着他。
说完了压抑许久的心里话之后,云枝现在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真的答应同他好了。
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云枝抬手,触碰他的侧脸,感受到他脸上的温度,是真实的。
她的手柔若无骨,几根手指玉笋似的,指甲盖修剪精细,粉粉的。
陆离亲了亲她的手心,而后低头,噙住了她的唇
马车里的光线不算暗,因为帘子摇曳,有些光亮就透了进来。
女人像一朵娇柔的菟丝花,静静的蜷在年轻男人怀里。她的小脸精致,瓷白的肌肤透着粉。
细碎的吻从浅尝到深咬,唇齿缠绵。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还这么肌肤相贴,很是于礼不和。
但,她已经答应同他好了,也就任由他了。
第81章
马车外。
石头除了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之外, 还要忍受来自车夫恶狠狠的眼神。
像一根根针一样,戳人肺管子的那种。
他冤枉啊,冤有头债有主, 就算他家老大不对当街钻你家姑娘的马车, 那也是老大的错, 关他什么事啊?
他还因此被那些龟奴追着打呢,现在呼吸都是痛的!
迎着那吃人的眼神,石头一瘸一拐来到车夫面前。他其实腿没什么大问题,但被人如此盯着当然要装装样子。
兄弟,你怎么样?同病相怜,石头对车夫真诚了几分, 严不严重?
车夫没理他, 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
他刚醒没多久, 正好听到走了的二人与那登徒子交谈,听到说什么县衙陆大人。作为云府的车夫,倒是知道县衙有一位陆大人,也就是知县大人。但车夫没见过知县, 也不知道县衙里还有没有其他陆大人,所以并不是很确定是谁。
但能确定的是,那登徒子竟然是当官的!
震惊之余, 车夫又有些不信, 他们县衙那些当官的, 特别是那位知县大人,名声一直很好,不可能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吧?但方才确实拦住了马车,还将他踹了下来,上了马车。
也不知道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车夫有些担心姑娘安危, 但对方若真是知县大人,他一个车夫哪里敢去打扰?
且他现在,连站起来都有些费劲。
石头将手里的荷包翻了翻,是之前付完钱剩下的,他道:这里还有些银钱,咱们去找个医馆看看吧。
剩了几百两,除开医药费,剩下的到时候就他俩瓜分了。
虽然这几百两对于他们来说是有点多,但为了老大的幸福他们也遭了些罪,得这些是应该的。若老大问起,他就实话实说,你把人家车夫给踹了,不好好安顿一下,云姑娘肯依?
车夫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好,估计是伤到肋骨了,确实应该去医馆看看。
但车夫不走。他虽然不敢去打扰马车,但也不敢离开,万一待会儿姑娘呼救,他不在怎么去救?!
石头上前扶他,
哎哟我家老大只是想跟你家姑娘探讨一些事情,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家老大可是正经人小兄弟一看就伤得不轻,可耽搁不得,走走走,转弯那边就有医馆,咱们先去那边再说
边说边连拉带扯往医馆走,顺便在想等之后想办法拖一拖,好为老大争取更多的独处时间。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扪心自问,他可真是机灵。
车夫看完大夫赶着马车回府后,心里很是忐忑。他觉得途中遇到有人拦马车是件很大的事。
特别是平白得了一百来两,更是不安。
他问姑娘有没有事,姑娘说没事,还让他收了这一百两。
但他隐约觉得,姑娘跟那位陆大人,有些不对劲,他们两个一直在马车里,马车里很安静,他没听到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但就是因为太安静,他觉得有些不正常,正常男女同处一辆马车,在里面应该会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吧,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车夫想不出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他不敢将此事直接告诉老爷跟夫人,一来怕他们不信到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证明,二来也怕他们信了又责怪自己没保护好姑娘。但不上报又怕担责,于是偷偷将此事告诉了春兰。春兰是姑娘的大丫鬟,定是知道此事该怎么处理最妥当。
春兰一听,心里大惊。
但好歹是大丫鬟,表情控制得当。故作轻松说是老爷有公务让姑娘转达,又耳提面令不得将此事外传。
而后跑去后院找姑娘求证。
后院,云枝正歪坐在棋牌榻上休息。在自己屋里倒是随意,不用讲究礼仪什么的。
如今天气越发的冷,她扯过旁边的织锦缎绒毯搭在自己腿上。榻上小桌上摆放着一本泛黄的册本,云枝已经盯着册本瞧了许久,看神色极其认真。
手撑在小桌上,偶尔又有些走神,不知另想到什么,小脸红红的。
春兰一连叫了好几声姑娘,她才收回视线看向春兰。
怎么了春兰,春兰怎么这么严肃?有事嘛?
春兰当然有事。
但还未等春兰询问,云枝便向春兰招了招手,像是刚得了好东西急于分享一般 ,春兰你快来,先给你看样东西。
等春兰走近,云枝指着册本上的字,春兰你瞧,好不好看?
泛黄的宣纸上,写着端端正正的云枝二字。不是那种娟秀小字,而是横平竖直,苍劲有力,瞧着十分的大气。
原来这册本是云氏的族谱。
云老族长当日勉强同意云枝重入族谱,云晁怕时间一久族里反悔,便选了个最近的好日子,便是今日,让老族长将云氏族人召集在家祠,过了形式。
连突发剿匪一事都没让云晁推迟此事,可见他决定的这事不会更改。
族谱上,最新一栏新写了云枝的名字。
按照旧礼,这族谱会送来让云晁过目,云枝顺便借来看看。
春兰瞧着姑娘满是笑意的眸子,先压下要说的事,这么高兴吗姑娘?
嗯呢。当然高兴啦。
可之前你的名字也在族谱上啊?
那怎么能一样呀?之前是在爹爹名字旁边,还是括号内,现在可是另起一行呢,以后像祭祖这种族中大事,我也可以像族兄他们一样,堂堂正正的站在爹爹身后,而不是连祠堂门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