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全凭老爷做主了还得问问枝枝的意见,看她愿意不。
云枝当然愿意啊。
一个是待嫁的女儿,他们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都是外嫁女;一个是不外嫁,以后可以永远跟娘亲和爹爹在一起,云枝当然愿意啊。
以后你的孩子要从云姓。
可以啊,我的孩子当然可以从云姓,从云姓更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古子嗣都是从父姓,但自己生的孩子,跟自己姓,不是更好吗?
云枝对于这个决定,完全愿意。
第76章
这么多天, 郡城终于解封了。
郡里的那件大事随着熙攘的人群,穿梭到了郡城内外,以及郡下十三个大大小小的县里, 甚至都传出了吴郡。
谁也没想到, 吴郡的扶风山匪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了。不仅虐杀郡丞, 还将郡丞的头颅当众展示给郡守杨正德,满盘都写着挑衅二字。
杨正德自然震怒,下令剿匪,满郡戒严。
特别是扶风山所在的云县城外,更是一夜之间派驻了郡里全部的兵力。
这倒让云县的官吏坐不住了。
趁着知县陆离回趟县衙的功夫,大家不约而同来找他。
书房里, 县尉县丞, 主簿典正, 还有几个主要的属吏,个个身着官服,神情严肃。
陆大人,关于剿匪, 郡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陆大人告知,咱们也好有个章程应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说剿匪就剿匪了?
明明之前只是在查杀害郡丞的凶犯, 就算是查到凶犯是山匪, 也不能这么猝不及防就剿匪啊, 这跨度也太大了,都没给人一点准备的时间。
而且,这郡里剿匪,那他们云县到底要怎么表态?是要出兵协助?但他们云县这几个防卫兵人家看得上吗?平日里也没正经练过到时候去了丢人不说,倒添麻烦怎么办?
或者直接当甩手掌柜, 什么都不管?但匪是他们云县境内的匪,什么都不管的话以后杨郡守会不会又说他们不作为?
左右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县尉陈忠只得问知县了。
他管县里治安,也就是管县里的兵力,这城外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马虎不得。
陈大人说的在理,典正也应和出声,而且陆大人,如今城门那边还可放行不?
以前城门虽然紧闭,但商贾,城外的果民猎户之类的,他们需要往来赚银子生活,所以审查之后是会放行的。
可如今城外在剿匪,那是不是一律都不准出入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等着陆离拿主意。
但陆离一直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忙的缘故,众人瞧着陆大人此时薄唇微抿,狭眸内敛,貌似心情不是很好。
好像从刚才进来的时候,心情就一直不算好。
见知县没吭声,陈忠给旁边的云晁使眼色,让他也说几句。
云晁自然要说。
推举官吏一事先放在一边,如今更紧迫的是剿匪这事。
他不反对剿匪,扶风山的匪最近确实越发猖狂了。
但他反对就这么直接出兵。二十年前是,如今也是。因为他知道杨正德的态度,他派出去的兵其实就是去绞杀,直接杀上山,根本不会考虑什么主从犯和律法规定,一律杀了了事。扶风山上那么多人,就算都有罪,也不会个个都是死罪。
云晁将自己的想法一说,一直没说话的陆离抬眸看了他一眼。
云晁以为陆大人也赞同他的想法,本来也是,如今推行慎刑,德主刑辅,直接杀上山
的做法完全不可取。
但却听得陆大人道:剿匪一事,郡里自有安排。
意思是该不该剿匪,怎么剿匪,郡里说了算,他们现在若是讨论这个,完全没有意义。
云晁想了想,也是。
上面已经做了决定,他还能说什么?二十年前他能直接与杨大人当面谈的时候都没劝动,这会儿要再去劝,估计连面都见不到。
于是不再提起这事,但还有其他要提,
咱们上报的补贴还没批下来,若是僵持在剿匪上,今年的补贴可怎么办?
就怕朝廷说已经在给你解决土匪了,也减免了赋税,补贴就没有了。
他今年还打算将补贴继续用于码头建造之事。之前花了好多年疏通云县辖内通往东郡的河道,如今眼瞧着已经通了,就差完善停靠的码头,他们这地方是内陆,河道疏通又建造码头可不是件易事,耗时耗力耗钱财,眼瞧着就差最后一步,要是没补贴了可咋整?岂不是前功尽弃?
陆离没答云晁说的补贴之事,似乎这才想起陈忠刚才说的,先说的云县出不出兵,
既然杨大人未通知云县出人,云县就不主动如今剿匪已成定局,张榜告知百姓,禁止出城。
意思是没有例外,一律不准出城了。
是。
是。
陈忠与典正领命,有知县这句话,他们的事就算解决了。
至于补贴的事云大人不用操心,本官会去催一催,争取在剿匪之前敲定。
忙完县里的事,已经夜幕降临。陆离起身往外走。他没歇着,因为要赶回郡里。
郡里安防布置好了之后,杨正德又让他协助剿匪事宜。
出书房的时候,看见前面站着一人。
明明天色已经暗了,她也站得偏,但陆离一眼便看到了她。
脚下稍顿,但没停下来。
云枝站在庭院那棵老枫树下,瞧了他一眼。
见他往这边走来,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越走越远。
她慢慢垂下眼眸,掩住眸中的神色。
她其实并不是特意来找他的。
是跟着爹爹来的,说是要将她的名字记载在官府的档案里,等过几日过了家祠,就算正式承继他们这一脉了。
爹爹去档案房了,她在这里等爹爹而已。
可就这么遇上,对方却像对待陌生人一样不理她,云枝心里有些落寞。
他之前不会这样的。之前每次见面,是会打招呼的,不管语气神态怎么样,可总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到自己当没看到一样。
但想想,自己已经拒绝了人家,人家不搭理也是应该的
突然,已经走远的陆离停了下来,转过身,大步往回走。
他腿长,几步就到了云枝跟前。
云枝下意识的往后退,但腰上突然被大掌扣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拽进了怀里。
呼吸交缠,唇齿相触。
她偏头躲他,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擒着她的脸让她动弹不得,又继续。
是带了一些情绪的亲吻,布料轻微的摩擦声,伴着稍喘的气息。她挣扎,换来对方越发的凶狠,薄唇炽热,步步紧逼,让人退无可退,意乱情迷。
云枝最后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力道不大,但陆离倒是停了下来。
他没说话,盯着她嫣红的唇瓣沉默不语。
刚才遇到的时候没说话,突然过来亲她也不说话,亲过了还不说话。
云枝知道他心情不好,刚才亲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与其说是亲吻,更像是在发泄情绪。
她听说了,郡里马上要剿匪。
他是匪,定是不希望剿匪的,所以心情不好。
剿匪这日,往来官道上随处可见的都是战马盾牌,还有身披铠甲腰挂佩刀的官兵。
二十年的时间,官府用来剿匪的装备进步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么看来,杨正德似乎是早有打算再次剿匪,不然也不会这么精进装备。
此时官道上,一身宽袖锦服的陆离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他盯着装备精良的兵马瞧了一会儿,而后收回视线,看向了远处的扶风山。
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山风有些凌冽。满山的枫叶已经被冷风吹得萧条,遥看已经不是红霞。不过等入了寒冬,雪覆红梅,鹊压枝头,又是另一番美景。
官兵列阵来到山脚下时,天空开始下起了雨,雨夹雪,又有些像冰雹,淅淅沥沥,打在官兵的头盔上噼里啪啦的响。
杨承安没带头盔,雨雪落在他的身上,染了一团又一团的深色。
但掩不住他的意气风发。
也是,年纪轻轻便被委以重任,这次直接被任命为剿匪主将,自然意气风发。
他斜了一眼旁边的陆离,难得开口道:陆大人便在这里等吧,别进山了,不然,怕是还得分神来救你。
很明显的嘲讽,意思是你不会武跟着剿什么匪?
在场的都听出来了。几个副将胆大,甚至都跟着嘲出了声。
瞧不出陆离的神色,面无表情应是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