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陆离恭敬接过,慢慢展开扫了一眼,众横沟壑,原来是吴郡的城防图。
他之前在档案库没借到,这会儿倒是直接递到他手上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下官领命,下官定会竭力配合巡检大人,确保吴郡安危,保障剿匪的顺利进行。
陆离的回答令杨正德很满意。
既无条件服从,又将自己摆在次要的配合位置,不至于喧宾夺主。
虽然他觉得承安一人负责此事不大周全,才特招他参与此事。但,也只能由他一人觉得,他们杨府的人,自然应该摆在主要位置。
好好干,杨正德从来都是一位合格的郡守,赏罚分明,该罚的罚,该提拔的提拔。
如今郡丞一位空缺,本官很看好你。
心腹刚死,不见有什么难过,倒是物尽其用,将腾出来的位置作为奖赏。
他们都不觉得心寒,陆离更加不会心寒了,
多谢杨大人赏识,下官定会鞠躬尽瘁。
第74章
郡里的城门还没开, 但小道消息,上面已经松口,参宴人员可以离郡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云晁一早便带着云枝去了南门, 验明身份后当真放行了。
一路南下回云县。
因着云县依山傍水, 所以吹过的风都比郡城要清新些。
马车驶入云县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
递文书,进城门。
云晁见女儿一路上都郁郁寡欢,以为是在为那日杨承安当众威胁之事发愁。
明面送簪子当众表达心意,实际话里话外满是威胁之意。
其实,这几天他去查过杨承安。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 那杨承安到底是怎样的人!
府里通房围绕, 外面还乱来, 流连烟柳之地,简直私德败坏!
这样的人,他断不会受此威胁让枝枝嫁给他。
那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既然已经拒绝同杨府议亲, 那断不会再同意的道理。云晁没有将他查到的说给云枝听,这些糟心事,不提也罢。
云枝其实并没为杨承安之事发愁, 而是在想昨日她与陆离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 不仅在拒绝陆离, 也是在告诫自己,他们真的不可能。
少女心事,全是伤感。
听爹爹说起杨承安之事,她其实有些担心,那杨府那边
无事。律法规定不能强抢民女, 况且为父还是官身,自是护得住。那杨府再只手遮天,也不能逼迫了咱们。不然那就一纸诉状参上去,让朝廷来评评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不过云晁没有多说。
一来怕恐说多了枝枝害怕。二来,他猜想杨家应当不会为了此事与云家撕破脸,做出强抢之事,毕竟杨正德要脸面。
只不过不嫁杨承安,依着杨家的权势,怕是也没人敢来提亲求娶了。
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他回去得与夫人好生想想应对。
进了县城马车比较慢,云枝却归心似箭。
咱们被困在郡里好几天,娘亲肯定很担心。
这次说关就关,且关得彻底,连报信的人都不让出去,等于说是完全没有消息,哪里会不让人担心?
当云府的门房看见是老爷和姑娘回来了,大喜的迎上来,老爷您可算回来了。不好了,夫人她刚才晕倒了!
这话可把云晁和云枝吓一跳,当即跨过大门,往正院赶。
好端端的,怎会晕倒?请大夫了吗?
门房忙说请了,回话有些语无伦次,但好歹大致说了一遍,让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巳时,云氏族长来了。
秦氏本来就因为担心丈夫和女儿心绪不宁,又不知那族长与她说了什么,当即就两眼一黑,要不是旁边俞嬷嬷眼疾手快搀扶着,指不定就倒地上去了。
府里乱做一团,忙去请大夫。大夫来瞧过之后,说是动了胎气。
正院里屋,秦氏正虚弱的躺在榻上,鸳鸯锦被盖在隆起的肚子上,手抚着肚子,脸色苍白。
看到云晁和女儿的那一刻,秦氏眼里终于有了光,她想起来,被云晁赶过来小心翼翼的按住,别动,好好躺着到底怎么回事?叔公他们是说什么了吗?夫人,你别听他们乱说。
云枝紧紧握着娘亲的手,眼眶有些红。娘亲虽然身体不是很好,但还从没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样子,仿佛呼吸都轻了好多。
到底是怎么了啊?
没事的,不用担心,你们回来了就好。秦氏声音弱,但因为人回来了,整个人精神还是有的,大夫说是动了胎气,喝几副药就好了。
说完还不忘回云晁的话,他们没说什么。
云晁不相信,这哪里是没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夫人身边的俞嬷嬷,你说。
俞嬷嬷是秦氏奶娘,如何会让秦氏受气,自然要说,
之前那些年,族里逢年过节就来说教夫人,明里暗里的就给老爷塞人,老爷又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夫人信任老爷,知道老爷你不会纳妾,没与他们怄气可如今,却是族长亲自来了,说什么要将族里的孩子过继过来!老爷夫人膝下又不是没有孩子?大姑娘是一个,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怎么的,就要过继别人的孩子,让夫人给别人当娘?
听得云晁直皱眉,他们要给我过继孩子?
秦氏叹气,老爷这次去郡里,一走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期间还传出郡里死了个官,联想到上次你出事,如何不让人担心?听到传言的时候,秦氏也是吓得不轻。族里的意思是,过继一个男孩儿过来,以备万一。
先不说过继这件事打击人,秦氏本来就被那些传言惊扰,听到要过继,心伤之余又突然以为是族里接到消息老爷没了,自然两眼一黑。
不过还好,万幸。
族长还没有走,云晁不得不抽出时间去见他 。
云氏的族长是云晁的叔公,云晁四十来岁,他的叔公比他大很多,此时颧骨外凸,皱纹遍布,已经是白发苍苍,走路都有些不稳,手抖得喝茶时茶水都溅了出来。
云晁原本很生气,但看到叔公这般年纪还来回奔波,又不好冷脸相待。
叔公有什么事让人来唤一声就成,如今天气越发的冷,还是要注意一些。
云老族长看见云晁平安无事,也是放宽了心。云晁是他们云氏一族最有出息的,若是真出了事,如何得了?
你夫人怎么样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无论如何,子嗣为大。
有些动了胎气,大夫说要静养。
没事就好。云老族长让他坐下说话,叔公挑的那几个孩子,从小失怙,养在族里的,都是族亲,你放心,都是品行端正的好孩子,你们从中挑一个养在身边,总归是好的。
云晁抿着唇,没有说话。
云老族长继续说,
你不愿意纳妾,咱们族里拗不过你,近些年也没再提此事但晁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夫人如今虽然有孕,但你能保证这次就是男胎?族里那么多女眷凭着经验都瞧过,说又是个女娃!
云晁无所谓,夫人生男生女,我都喜爱。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女儿也是我的后。
你不要跟我咬文嚼字故意曲解,你知道我说的这个后是男娃的意思最近经过这两次变故,晁儿,不是叔公逼你咒你,你得为了你这一房着想,若哪天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谁来为你这一房挑大梁?
云老族长这话还真没说错。
如今约定成俗的,一房里若无男丁,女儿出嫁之后,那么这一房在族里血脉也就断了,不仅家产要被充到族里,连族谱上都没这房的地儿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族谱里顶多记到女儿这一辈,难道还能将她的孩子记到娘家?
云晁也知道这些,叔公说得在理。
见他终于想明白,云老族长面上缓和了些,
那叔公现在叫他们进来你看看,你挑一个合眼缘的,今日就定下来,等族里商量好日子,就正式过继到你们这房来。
说着就要招呼旁边专门照看他的侍从去将人领上来,但却被云晁制止了。
不用了叔公,云晁方才做了一个决定,我打算将枝枝记到族谱上。
女儿家一出生是上了族谱的,云晁这会儿却再次强调记族谱这事,应该不是表面意思,
云老爷子稍微没懂,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