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还好,刀子刺得不深,位置靠近耳朵,也不怎么影响她的颜值。
她本想说没事,又灵机一动,改变了主意。
这似乎又是个和周漾拉进关系的好机会,得好好利用一下。
毕竟,她刚刚也算是美女救英雄了。
她转身,走过来,噘着嘴,半是撒娇,半是委屈地说:“周漾,好痛啊,我这算不算破相?”
周漾看她的表情,愈发严肃。
夏盈抬手,拿食指拨弄他衣领处的拉链头,那里距离他突出的喉结只有一厘米远。
金属在她指尖上下碰撞,发出细微轻响。
她仰头,红唇掀动:“阿漾,你表情这么严肃,到底是愧疚,还是心疼啊?”
周漾没答,只说:“去医院看看。”
夏盈见他不进圈套,觉得没意思,收回指尖,低笑一声:“逗你的,这点小伤,根本不疼。我从小骑摩托车,不知道摔过多少次跤,骨头都断过,对疼痛的忍耐度很高。”
说完,她对镜随意抹了把脸,拿过头盔,要往头上套——
周漾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消过毒再戴头盔,我去买药。”
说完,他便走了。
夏盈一愣。
马路对面就有药店,这会儿车不多,少年迈着长腿,快步穿过斑马线,消失在层叠的树影后。
夏盈收回视线,弯起唇角。
虽不知他是愧疚还是心疼,但他看着还挺在意的,这也算有进展了。
时间有些晚了,她边等周漾,边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不多时,周漾拎着个塑料袋回来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棉签,掀开碘酒瓶,示意她消毒。
夏盈故意不接,抱着胳膊,斜斜靠在机车上,抬起下巴,笑得有些坏:“你帮我擦,我可看不见。”
她能看得见,几分钟前,她还用后视镜检查过伤口。
周漾没拆穿,用棉签蘸取碘酒,动作轻柔地擦拭她脸颊上的伤。
碘酒触感很冰,他喷在她脸上的呼吸却很热,她刻意不去想两种冰火交织的触感。
周漾在她耳侧说话:“你刚刚推开我,那很危险。”
夏盈调戏他的话随口拈来:“我那是出于对心上人的本能保护。要是看你在我面前受伤,我不得心疼死啊……”
周漾指尖一顿,回忆起一些陈年旧事——
十三岁那年,他刚和母亲搬去第一任继父家住。
继父有个儿子,刚上一年级,脾气大且任性。
钱艳红为讨好丈夫,对那个弟弟百般宠爱。
有一回,那孩子拿了他放在抽屉里的遥控飞机,两人发生了争执。
继父喝酒回来,弟弟告状,他被继父狠狠扇了一巴掌,飞机也被抢走了。
他拽着钱艳红的袖口,希望她能为自己主持公道:“妈!那是爸爸留给我的飞机。”
钱艳红哄他:“不过是个玩具,给弟弟玩玩,又能怎么样?”
弟弟挑衅地朝他吐吐舌头,故意抱着飞机往地上摔,飞机应声碎成两半。
“你才不是我弟弟!”周漾冲过去,一把将继弟推倒在地,那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继父见亲儿子受欺负,怒不可遏,一把将他拎起来,拖进隔壁房间,拳打脚踢。
钱艳红只顾着哄哭闹的继子,并未去隔壁阻止丈夫打亲儿子。
半个小时后,继父将奄奄一息的他,丢给了钱艳红:“管好你的儿子。”
那天,他左边第二根肋骨断了。
很多年过去,他都忘不了那天。母亲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不保护他?为什么不心疼他?
明明他的呼救声撕心裂肺,她却像是没有听见……
夏盈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啦?”
周漾咽了咽嗓子说:“没怎么。”
夏盈又开始装柔弱:“哎呀,周漾,这个碘酒擦得我好痛啊。”
“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忍不了。要不,你给我吹吹?”一缕碎发从她耳后落下,在他手背上轻轻扫动,“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心上人吹一吹就不疼了。”
周漾:“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夏盈鼓着脸,佯装不高兴:“你不愿意吹,就让我疼死吧,哎,我这一刀,也不知道是为了谁挨的,真可怜,也没个人心疼……”
周漾被她的语气逗笑了,当真凑近,往她伤口上吹了口气。
那气流很轻很缓,落在皮肤上,还有些湿漉漉的痒。
夏盈没料到他会真的吹气,一时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黏到了一块,他不像在朝她吹气,倒是像在吻她的脸。
心湖里落进一块巨石,久久不能平息。
夏盈咽了咽嗓子,强压下那股悸动,扯住他的袖子,继续进攻:“阿漾,你现在真的好像我男朋友,你看,我们的影子在亲吻……”
周漾也意识到不对,退开一步,正色道:“回家吧,很晚了。”
夏盈撇撇嘴“哦”了一声。
夜里,她躺在床,脑子里全是那片黏在一起的影子。
她反复告诫自己,这是假的,不能动真感情。
做这些,全都是为了去欧洲集训,周漾只可能是她人生匆匆过客。
可是,心脏却一直在不受控制地乱跳……
*
杀马特f4晚上聚一起吃烧烤。
紫毛越想越气:“哥,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俩啊?4对2打架输了,脸都丢尽了。”
绿毛:“我也没想到那小子这么能打。”
红毛摔酒杯:“明天放学,上他们学校盯着,有的是机会整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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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次日早上,夏盈到校时,天才刚亮。
住校生还没过来开门,她裹紧棉袄,站在长廊上,迎风背单词。
不多时,周漾也到了。
他穿一件淡蓝色冲锋衣,面料硬挺,拉链敞着,里面是一件白色翻领毛衣。衣领没有盖住他修长的脖颈,下颌到锁骨线条流畅,一眼看过去,有股少年人特有的书生意气。
“早。”夏盈和他打过招呼,继续背单词。
“脸上的伤怎么样了?”他走到她身旁,关切询问。
夏盈本来想说好些了,可又想逗一逗他,侧身,把脸偏向有光的那边:“你帮我看看,到底好了没有。”
晨光照亮了女孩半张脸。
她皮肤很薄,肤色清透,隐隐可见底下细小的血管,苹果肌饱满,泛着健康好看的粉色。昨晚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结了一层薄痂,旁边是她粉色的耳朵。
这是周漾第一次看她的耳朵,耳垂肉肉的,像是在海洋馆里见过的淡粉色海兔。
他甚至怀疑,它们的触感也相似……
“开始结痂了。”他声音很轻,说完又问,“还疼吗?”
“疼,特别疼,”这伤是为他受的,她这会儿撒娇也心安理得,“我昨晚,疼的都睡不着觉,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
少年的目光,停留在她眼底,却不是在看黑眼圈,而是在看那颗红褐色的小痣。
有些人的痣,会降低颜值,夏盈的这颗痣,倒让她平添不少灵动,像是花瓣上滚动的露珠。
许是他目光停留得太久,夏盈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问:“丑不丑?”
“不丑。”他看向远方,语气坦荡,“很漂亮。”
夏盈心脏莫名漏跳一拍,耳根有些发烫。
十几岁的年纪,被同龄人夸漂亮,本就令人雀跃。更何况,还是被周漾夸。
夏盈偷偷瞄了他一眼,阳光把他的脸晒成了淡金色,一团团白雾,从他高挺的鼻梁下逸出去,这张轮廓分明的脸真像雕塑。
她低头,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到单词上。
脑子晕乎乎的,有点缺氧。
一个cancel,她念了二十遍,还没记住……
周漾忽然解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餐盒,递到她手边。
夏盈一愣:“我今天吃过早饭了。”
周漾语气淡淡:“不是早饭,是苹果姜枣汤,据说可以愈合伤口,淡化疤痕。”
“你煮的?”夏盈有些讶然。
“嗯。”他摸了摸鼻尖,声音很轻,“跟网上学的,你看看好不好喝。”
汤还是热的,夏盈喝了一口,从喉咙一直暖和到胃里。
“特别好喝,”夏盈难得没逗弄他,郑重说了声,“谢谢。”
太阳跳出地平线后,熙熙x攘攘的人流涌入校门,原本安静的教学楼,霎时间热闹起来。
秦敏也刚到,她见夏盈来得早,免不了挤在一块儿聊天:“夏夏,我怎么没看到你的摩托车?”
夏盈唉声叹气:“快别提了,昨天晚上,我妈以为我骑车摔跤,一个星期不准许我碰摩托,我早上蹬自行车,蹬得脚底都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