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歪,醒一醒!梦游呢?“
“真的恍然一梦。”章岂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他将自己和亲爹翻脸的原委说了一遍,引起周至柔的疑惑。
“这是谁设的计谋啊?这么浅显的离间计,你爹就上当了?”
“自然是关心则乱了。”章岂淡淡说道。
周至柔摇摇头,“我觉得这个离间的人很奇怪,疏不见亲,想要理解你们父子之情,肯定是对你们两个人的性格有些了解。而了解你的人怎么会相信你会做出绑架的事情?早前他抢了你的世子之位,你都没有动手,现在才来动手图什么?光是出一口气吗?”
“连你都相信我的清白,可我的亲生父亲却……”章岂苦恼地喝了一杯酒,不一会儿就脸颊泛红,喝得醉醺醺的。
周至柔敏感的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你有去查找你那位便宜哥哥的下落吗?找到了他不就能证明你是无辜的?”
“去找他?我?我为什么要去,就为了证明一件我没有做的事情?”章岂拒绝接受。
“爱信不信,反正我问心无愧。”
“话不是这样说,你你没有做过的事情,不想办法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难道要背着这个罪名,呃,不,是你父亲对你的误会吗?”
周至柔觉得感情是一回事,父子之情淡就淡了吧,那也不能凭空地让人诬陷。总要想办法洗脱罪名才好。
不过章岂根本不理会,一副清者自清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劝告,都成了耳边风。
到最后两个人生起闷气来。
一个觉得我是为你好。这样做才能免除后患。
另一个觉得后患就后患吧,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已经是没有家的人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提亲
这次分歧产生的矛盾没有几天就消除了。因为两个人都没想到,靖远侯世子那么快就回来了,而且是自行返家,并不是遭遇意外,被歹徒绑架了。
虽然他自称是遇到了恶人,遭受了一番羞辱。
本来两个人的性格倔强,肯定要冷战一段时间,等待矛盾的这个愤怒劲儿过了,再慢慢磨合。谁知道矛盾的导火索消除了,快得不可思议,只让他们变得尴尬起来——是一直维持争吵表达自己的态度呢,还是和好算了?
章岂想了想,自己毕竟是个男人。
周至柔想了想,自己毕竟多活了几年。
两人同时决定和好。在约定的地方见到对方的同时,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这默契……
还要开口说什么呢,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相视一笑,之前的一切就如烟云种种,全部散掉。
周至柔想,章岂的性格执着坚定,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早该接受了。不能只享受他对待爱情的坚定,对待其他方面就不执着了呀。
章岂心想,谷莠是个聪明且伶俐的女孩,若不是一腔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早就选择明哲保身,也犯不着跟自己闹别扭了。
多想着对方的好处,顿时觉得之前闹的矛盾也挺好,更能明白对方同时了解自己的内心。
手牵手在河边漫步的时候,周至柔又找到了当日章岂前往小松山那会儿离别时的感受——彼时年纪虽然小,可她已经有了成年人的灵魂,也是把章岂当成未来老公来喜欢的。
“你还记得那年的雪吗?我走在你后头,咯吱咯吱地踩着你的脚印。”
章岂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怎么会忘呢?你故意把冷手塞到我的袖口里,还胳肢我,我笑得差点滑倒了。”
“这也就算了。雪地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我让你走路小心点,摔了一跤又该腿疼了。你不听我的,故意跑到树下摇晃着花枝,说喜欢看到雪花落在我头上。”
周至柔道,“这能怪我吗?”
章岂理所当然地说,“不能怪你,当然不能怪你了。你喜欢的那句诗我也很喜欢。”
章岂看着周至柔,周至柔也看着章岂,两人异口同声,同样的语速,慢悠悠地念道,“何时杖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
就是为了看梅花上的雪,和落在章岂头上的雪,周至柔才故意摇落了许多雪花,摇得洋洋洒洒的,冰晶一样洁白的雪花落在章岂的脸颊上,衣领上,看到他眯着眼,似享受又是似埋怨的样子周至柔没有说,当时跟着他的丫鬟们差点用眼刀活剐了她——幸好最后没有感冒伤风,不然她将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同时想起了旧事,种种回忆的思潮翻涌着浮到心头,章岂不由得用力地握紧了周至柔的手,喃喃自语道,“当时我在想等我长大后,再也不用show和你分离之苦了。我要把你护卫在羽翼之下,不让你饥饿,不让你挨冻,天天听你的笑声。”
周至柔听了有些动容,“真的吗?这就是当时你的想法吗?”
章岂点头,“我当时最大的愿望——”
故意顿了一顿。
等周至柔表面装的不在意,内心实则很期待紧张的时候,才说道,“我那时唯一的烦恼就是你。做梦都想,要是你能多听话就好了。”
“我有那么顽劣不堪吗?”
“你说呢?”章岂哼了一下。
关于过去,他有太多的话想吐槽了,不过时隔这么多年,其实感情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纯净无瑕了。只是随着时间的积累,思念变得越来越醇厚,喜欢都好像变成了一种习惯——不喜欢她,还能喜欢谁呢?
如果谁都不喜欢,那心里空落落的,连一个人都没有,又觉得没有任何滋味,觉得自己很可怜。
章岂用力的握紧了周至柔的手,从手心往上到手腕再到手肘,最后到了肩膀。
顺着肩膀向上,脖颈间的触感轻柔的,拂过了柔顺的发丝,最后落到下巴上。
周至柔眼睛不由自主地乱转,“额,你,你,你不觉得这样的动作很像是纨绔在跳戏良家少女吗?”
“像又如何,你打算大声呼救剧烈反抗吗?”
“嗯,那要看情况啊。你认真一点演纨绔,我也认真一点演良家少女。呃不对,我本来就是良家少女。”
章岂听了,终于不受控制的笑起来。
两人在河堤边逗留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返回家。
不同于周至柔的满面羞红,眼含春色,章岂在热血沸腾之后,更加坚定执着。
他的母亲不同意这门婚事。
怎么办?
凉拌!
既然母亲早就决定出家,远离红尘,那就不要干涉他在红尘中娶妻生子了。母亲有她要走的路。
他也有自己的。
至于另一个阻碍的大山——许淑妃,他也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再一次进宫递牌子,章岂这次是诚意满满,掏心掏肺的恳求许淑妃帮助他。
婚姻大事不比寻常,关系到他的终身幸福。他不指望能娶到在仕途上帮助他的联姻对象,只希望在未来的三五十年内,能有个知疼知热的女人在身边。这点要求很过分吗?
许淑妃叹气道,“我的儿,她就那么好吗?娶了她之后,也许你才会发现,女人都差不多的。没有什么分别。”
“别人说这句话尤可,娘娘说这句话叫人怎么能信服呢?娘娘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受宠,被皇上捧在手心里,那是因为娘娘有不可替代的好处,六宫粉黛都无法比得上。”
许淑妃虽然被夸得很是高兴,在没有失去理智,“周家女只是占了先机,巧不巧的正好被卖到庄家,正好遇到你。若不然你心里心心念念的就是别人了。若是你历经花丛,最后还选了她,那我就不阻扰。”
章岂对女色的关注并不大,让他历经花丛,他第一反应是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为难道,“哪儿有那么多女子?好吧,既然是娘娘的要求,那启儿我就去教坊司住一两个月,看过了所有的花魁再来复命!”
许淑妃听了,心想这还了得?
小小年纪就在那种地方,长住不走,那名声得传成什么样子?
“你这孩子是故意曲解我的话吗?哪里是让你去那种地方见烟花女子?良家女就没机会见吗?”
一听说良家女子,章岂忍不住又想起周至柔娇笑时说的话,嘴唇不经意的弯了一下。
“娘娘的意思,启儿明白。只是那周家女与我朝夕相处了三四年功夫,之后又互相通信了五六年。她什么模样性情,我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几分。换了一个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接触?”
“你总要给人机会呀,天下之大或许有更合你眼缘的,更懂你心意的好女子,在等着你呢。”
章岂只是摇头,“没心情了。”
许淑妃不能理解,“你……找女人的时候要看……看心情?那你也可以找一个心情……愉快的时候?”
章岂只是摇头,“没兴趣。”
两人对望,都看穿了对方眼中的不理解。
但是作为必须得到对方理解的人,章岂只能试着继续,“娘娘,启儿身边遇到过很多适龄的女子,大多聒噪肤浅,实在没几个有趣的。和她们说话又累又难受,也就周家女,我看着她这么多年也没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