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怎么不重要?那个梅娘这么可恨,二伯父你居然不恨她?不想知道她什么下场吗?若是换了我,绝对不让她好过!”
  “你要如何?”周简前面的话都是铺垫,刚刚要说重点,没想到周至柔的反应这么强烈,他自己也好奇,侄女想怎么做?
  “让她自食其果啊!她不是嫁了高官吗,明明就是贪图富贵享受的人,还一口一个,爱呀,喜欢,里外不一。就让那个高官知道自己娶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女人!哦,高官未必会娶她呢,指不定她只是一个小妾!哼!”
  周简深吸一口气,“她的确嫁与人为妾……”
  “被我说中了?管是一个贪图富贵虚荣心作祟的女子!她根本不值得二伯父,你为她动心,就是一个浅薄无知的人!”
  “她入宫了。”
  周至柔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里。半响,她才不服气地说,“入宫有什么了不起,她这种无德无才的女子,肯定不会受宠,所以才会怀念过去的日子!”
  “她生了七皇子。”
  周至柔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由子知母,七皇子在宫中算不得隐形人,颇有名气,虽说当皇太子还差一截,但等新皇帝登基,他肯定是亲王啊!
  忽然想到了什么,周至柔急忙道,“那宫里知道你吗?”
  周简迟疑了一会儿,终是点点头,“我不出仕,不会影响周家其他人。”
  就这一句话,可把周至柔气坏了,“怪不得叫红颜祸水,她果然是个祸水!”
  同样是兄弟,周庆书就前程远大,而周简以治病的理由,常年窝在后宅,只打理家业,这是天差地别的区别啊。
  若是天生的能力有限也就算了。可是为一女人……太不值得了!
  周至柔很抱不平。
  周简看着侄女愤愤不平的小脸,很是惊奇,想了想,淡然道,“接下来就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了,你想知道吗?”
  “嗯,我做好准备了,您请说。”
  “梅娘和我分开后,我们周家不再欢迎他了,他也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直到你父亲被贬。那日在祠堂,父亲含泪把你父亲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他突然出现,原来他擅长易容之术,一直隐藏在我们周家祠堂内。”
  “他说,会第三次报恩。这次报完恩就恩怨两清。”
  “当时我们谁也不信他。”
  “可是他信誓旦旦,保证你父亲会完整归来,还会携带百万家产助他官运亨通。”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默许了。”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差不多了。你父亲母亲结合,生下了你。所谓报恩,也算我们周家占了便宜……”
  “等等?那我母亲的死呢?还有那场大火呢?香枫里的仆役怎么回事?”
  周简道,“你母亲的死,是意外。周家上下,虽然不喜欢你母亲的出身,其实也是怕她背后藏着和梅娘一样的影子,会影响整个家族。”
  “你母亲身边用的仆役,大概都是他的人吧。我虽然不知他是怎么做的,但他极擅长调,和教。对了,你之前不是和佛女交往密切么,只怕他也有些关联。”
  “他见到我后,说要跟我相认?”
  “他说你母亲是他的女儿,所以你是他的外孙女。对于这一点我是不大相信的,但我也没有任何证据。”
  周至柔听完,心里有数了。什么女儿,外孙女,听听就算了。真要当真就成了傻瓜了。
  何况便真有血脉的关系,她落难的时候也没见哪个人过来帮她一下,还不是全靠一个人死撑过来?
  现在她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待在周家的祠堂里扫地啊?”
  “你怎么不问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只是个代号,很重要吗?”
  “那你刚刚问的问题,很重要吗?”
  第二百二十章 手术
  “咳!你父亲都和你说了?”
  老者负着手,慢悠悠的走到周至柔身边,这次他没有穿普通的家奴青衫,而是一袭雨过天青色的长袍,稀疏发白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白玉簪,显得仙风道骨,仪态风留。
  怪不得都说,人靠衣装呢。
  周至柔心里吐槽,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是我伯父说的。”
  “周简?哎,那也是个可怜人啊。”老者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
  说得周至柔很是生气,”那个梅娘,不是你介绍给我伯父的,害的他半生抑郁不得志!”
  “小丫头说话童言无忌,岂能怪的我头上?”老者吹着胡须,”我满怀好意,叫他早早提亲娶妻,他非要左犹豫,右担忧,白白耽误了三年的好时光!若是他肯听我的,梅娘孩子都抱了两个了,怎么会在京城见多了市面,生出了花花心思?”
  “再说,梅娘对他情根深重,他却对人猜忌多多,日常相处着,纵然嘴上不说,你叫人家心里怎么想?所以啊,该下手的时候,就该下手。平白耽误了自己的好姻缘啊!”
  老者唏嘘了片刻,随机瞪了一眼周至柔,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就很不错,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周至柔不喜,“怎么扯到我头上来。我姻缘如何,与你有何相干!”
  “我这些年拦着金家来寻你,也坐视你名分不正,受人奚落嘲讽,嗯,你对我有怨言,我明白明白!”老者捋着胡须,表现的大度从容,”不过现在不同了,你已经及笄了,是个大人了,有些事情么,就可以交托给你了。”
  听了这话,周至柔更厌烦了,”什么事情,交托给我什么?”
  “呵呵!”
  老者却卖起了关子,什么也不肯说了。
  气不气人?
  周至柔很想找人套麻布袋,把这个骨瘦如柴的老者敲个闷棍,叫他知道装得道高人是有风险的,欺骗年轻女孩更是一件遭天谴的下作事!可不曾想,次日找上门来的,叫她多少怨言都憋在嗓子里,说不出口了!
  佛女释摩兰!
  伯父周简的猜测没有错,佛女释摩兰果真和老者有关系。
  周至柔是两世为人,才知道佛女的骗局,其实就是孪生多胞胎的姐妹,一个接一个的现世,装得好像死了几次都能涅槃重生一样。
  但她并知道释摩兰是排行第几,这场骗局中一共有多少个可怜的姐妹花。反正她后来结识的那一位,绝对不是释摩兰,日常相处以及通过细微动作能发现。
  今生她见到释摩兰,主动点出”佛女案”的真相,引得释摩兰很不痛快——纵然碍于形势,没有当场翻脸,可暗地里总是将周至柔当成半个仇敌的。
  这回见面,则全然不同了。
  释摩兰再见周至柔,那股淡淡的敌意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羞恼气愤,
  “早知你是云老的孙女,我又何苦来哉!”
  “等等!谁是哪个老家伙的孙女,他说是,我就是吗?我可不承认的啊!”周至柔一抬手,就是一副拒绝的姿态,”咱两该怎么交往就怎么交往,跟那个老家伙不相干啊!你要是不乐意,继续把我当仇人看,我也不反对。”
  释摩兰怔怔了片刻,随机捂着嘴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是毫无忌惮的大笑。
  “可不是,那个老家伙……”
  “最是可恨可恶的!”
  周至柔拒绝当”云老”的孙女,反而投了释摩兰的心意。原来她也不喜欢神神道道的云老。可以说,她们几姐妹一生的悲剧,都源自云老!
  可反过来说,云老也是她们姐妹的救命恩人,改变了她们一生的命运……
  “我生母怀我们的时候,才四个月就不能行走了,当时说是随时可能流产。是幸运吧,也是不幸,遇到了他!”
  “他向我的父亲祖母保证,一定能母子皆安。但条件是生了女孩,必须送给他,由他抚养长大。”
  “我父亲原本不愿意。可一来我母亲命悬一线,再者我祖母总觉得,生了男孩就没事了,若是个女孩送人也没什么大不了。谁曾想,我母亲生了我们五个姐妹呢?”
  释摩兰幽幽的说起自己的出身来历。
  若非云老亲口说,周家的周三姑娘周至柔,就是他的亲外孙女,以后和要她守望相助,齐心协力,她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出身全盘托出的。
  因为云老,她们成了自己人了。
  周至柔不喜欢这个原因,但喜欢这个结果。听说释摩兰还有四个姐妹,忍不住一叹,“五朵金花啊!”
  在现代,五胞胎都是险而又险的,何况卫生条件远远不如的情况!
  “我母亲生了我们五个姐妹,身体大为虚弱,精心调养了几年,还是去了。我父亲郁郁寡欢,也随着去了。最后剩下我祖母……倒是多活了几年,常常念叨着父亲母亲活着时候的好光景,老了,人也糊涂了。”
  “我们姐妹有时恨她,草率的决定把我们几姐妹都送了人。有时也谢她,谢她让我们知道了,父亲母亲是多么好的人。母亲拼尽所有生育了我们,我们更要把自己的命看成金贵的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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