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所以你现在是喜欢我才患得患失?”
  章岂坐下来,轻轻爱抚的拂过周至柔的脸庞,“小傻瓜!”
  他说起从前想过的这个身份问题。那时候他还在小松山,想到未来要永远在一起,但是世人挑剔谷莠身份怎么办,简单,换个身份不就行了。
  所以章岂之前让周瑛兄妹先来,没什么办法了,或者做不到了,他再来!
  他的办法,就是让谷莠改头换面,改名换姓,京城的落魄世家可多的是,要是这里认识的人太多,那就找个别处的。反正他不信给足了银子会解决不了身份问题。
  第二百零八章 未雨绸缪
  周至柔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优柔寡断——从前的她,大概是没什么指望,万事只能靠自己,所以从来不去看事情的阻碍和波折。反正只要是她想要的,就会拼尽手段也要得到。
  而章岂……是她不想用手段得到的,是上天送给她的珍贵礼物。她希望这份感情纯粹,真挚,无瑕,所以摒弃了以往那些见不得光的,这才让自己患得患失。
  和章岂交谈过后,她才反应过来,她陷入情爱的牢笼中,自以为是了。
  爱情,从来不是生活的主题。如果以爱为生,那任何人都不会过得有多幸福。
  因为幸福,是建立在柴米油盐,是需要精心创造和维护的。
  有什么立场,指责章岂不愿意娶丫鬟出身的女子呢?他本来就是侯门公子,想过得更轻松一些,娶门当户对的女子,又有什么错呢?
  何况爱情的基础,也应该旗鼓相当,双方半斤八两,相差太多,肯定会失衡的。
  周至柔之前对”金氏之女”的身份无所谓,现在为了和章岂光明正大在一块,还真要认认真真的考虑了。她再讨厌当周庆书的女儿,可是,也只有当她是周庆书的女儿,才能和章岂并肩站在一起,而不会被世人取消嘲讽。
  这就落入的周瑛的算计——“哎,早告诉你要未雨绸缪。”
  周至柔轻哼了一声,”我只是不太热衷,谁让我名不正言不顺呢。”
  她暗指对当不当金氏的女儿,有些心理障碍。不过周瑛不以为然,”你这辈子,上辈子都以母亲的女儿身份生存,还计较这些算什么?”
  “对了,我最近觉得有点异样——母亲虽然出身商贾之家,但家资百万,按理来说,也不算很见不得人。怎么自诩为书香世家的周家看不起,连满朝的文武也没一人觉得是父亲辜负了?”
  周至柔定了定神,“你的意思,母亲的身份另有玄机?”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可会有什么玄机呢?哦,章岂那位兄长,他母亲出身异族,不也顺利的请立世子了?”
  “所以我才奇怪!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若是隐瞒,也不奇怪。上辈子她和周瑛两个人,都是奋进努力向上游的,可惜逆流而上,怎么折腾也就在一亩三分地里,翻腾的浪花大概也没掀起多少风浪。
  “你想怎么调查?”
  “不调查。”周瑛冷静的道,”等知道的人,主动告诉我们。”
  “想得美。人家既然做得这么周密,怎么可能让我们知道?”
  “从前,是。你我被蒙蔽得一无所知。但现在,我已经在御前公开声明过一次,只要再来一次,一次不够再来一回。我想,总会有人忍不住的。”
  “你所说的前提,建立在那人关心我两的小命上。要是他不在乎呢?”周至柔暗指的这个人,自然是两人的父亲周庆书了。只有他,才最知道金氏的底细。
  而金氏之死……
  周庆书一直表现得坦坦荡荡,他获利最多,但是又把嫌疑甩得干干净净……
  这当中,太多不能深思熟深究的东西了。
  周至柔想的是,金氏作为古代一普通商贾的女儿,竟然能走通北汉和东齐两国的商道,还把生意开展得那么大,这里面的水,太深太深了。她非常怀疑,金氏只是某个大势力,大的利益联合组织推出来的,类似代言人一样的身份。
  这样,就能解释金氏似地蹊跷,而周庆书半点干系也没有了。
  甚至也能解释,为什么金氏重用的人,一个个对她忠心有限。她一死,各自奔各自的去了。至于她这个算不上主子的小主子,就是那昨日的黄花,谁在乎?没了利益,也不存在什么情感寄托,自然无人问津啊!
  而周瑛,他想得更复杂。他觉得母亲金氏应该和小松山……有所关联!
  不然为什么父亲落难后,亲人朋友尽数离去,唯独母亲金氏靠近了呢?不仅下嫁,还带着丰厚的嫁资,帮助父亲东山再起。
  他在小松山不过读了一年左右的书,认识的同窗都是同龄,或者比他差距不多的。闲暇之时,倒是找过年长的问询过,小松山过去天南地北也收了不少弟子,其中出色的,不仅仅是出入朝堂,还有在野为商为民的。
  相信小松山的弟子,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出一番出色的功绩。
  且不说这对兄妹两个人的脑补,协商之后,定下今早让金氏进周家祖坟的计划。
  周瑛在御前展示了”震荡试验”,当甲基蓝溶液流入葡萄糖液体,在阳光下时而变成蓝色的,时而变成无色的,两者交替循环,着实让宫廷内的人感觉新鲜而神奇。
  宫里的人,不忙着宫斗,十有七八都闲的要命。难得有个新鲜事物,大家都非常感兴趣,力邀周瑛再来一次。
  周瑛对出入后宫,没多少兴趣,就拒绝了。
  而后,就是杨太妃出面,传话到了周家二房,给了郑氏。
  郑氏年轻时候,也曾进入宫廷拜见这位老太妃,知道她的性子表面温和,其实很是记仇。这些年,因为皇帝不喜后宫的妃子手伸得太长,才修身养性,每日里诵经念佛,好像活着的菩萨那样。
  她接到杨太妃的传话,压根就没想过要拒绝。但是带周至柔过去么?
  难道周瑛在东宫讲堂内的教训还不够?万一那丫头又不分场合的胡说一气,可怎么办?
  郑氏问周简和周庆书两兄弟。
  “既如此,就不让她去吧。实验简单,母亲随便派个丫鬟就是了。”
  “做,倒是简单。可是丫鬟只是按部就班,说不出所以然来。”
  “宫中的贵人也未必是想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母亲只管带着沐秋去吧,若是要求其他的,只说再准备吧。”
  郑氏听了,其实她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征求了两个儿子的意见,表表她的态度。她现在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和周简和周庆书闹不愉快。
  第二百零九章 过六一咯
  沐秋战战兢兢的陪着郑氏,前往皇宫一日游。
  回来后,她吓得病了一场,高烧了两三天,足足休养了半个月才好。
  问她什么原因,其实也没什么,宫中相召,是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总不可能在公开诏令下动怒伤人。再说沐秋的表演,说精彩纷呈,有些过了,但按部就班,没出什么纰漏。
  算是顺顺利利的完成了。
  那沐秋的病,就让人奇怪了。
  郑氏轻叹一声,私下问了沐秋的想法,沐秋万般舍不得,可还是给郑氏磕了头。郑氏无奈的叹气,”你年纪也不小了,让你家里人相看相看,若是有合适的人家,就嫁了吧。”
  “夫人,沐秋不想嫁人!”
  郑氏摆摆手,无力的让她退下。
  其实这么些年,亲生女儿周笙和周筝都不在身边,每日里为她解闷的是沐秋,每天照顾她起居的,也是沐秋。早当成半个女儿看待。
  可这件事让她明白了,不能想当然。沐秋的根子,还是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孩,怕是经受不住太大的压力。
  抬手放沐秋自由,郑氏这时才正眼看向周至柔,”明日我带你去宫廷,你可以不提你的生母么?”
  周至柔提着藕色镶边缀锦长裙的裙角,微微一笑,“好啊。”
  她的笑容,甜美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眼角的笑意,真挚而纯洁,不含一丝阴霾。
  如果不了解她过去的经历,会以为她像娇花一样自由养在深闺之中,不曾见识人世间险恶。
  可事实上,她所经历的,可能比一般人一辈子七八十年的还要多!
  郑氏提着一颗心,不敢放松警惕。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周至柔敢出言不逊,或者趁她不注意,试图为金氏做些什么,那冒着得罪太妃的风险,也不能让周至柔得逞!
  不得不说,郑氏想错了。
  周至柔根本没打算做什么,她和周瑛商谈之后,发现走上层路线没多少用了,周庆书中举之时,名扬天下,世人都知道他是本朝最俊美,最风度翩翩的探花郎。恐怕在老百姓心目中,皇家的公主也配得上,等闲一介商家女,怎么能做得了他的正妻?
  金氏不就是趁着人家落难,才占的便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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