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但眼下,朱凝露身边围绕的同窗,的确更多。
毕竟,人人都关注着“金氏之女“,对有着传奇经历的朱凝露,是发自肺腑的关心。
“到底是谁啊?那个么?“
青岚书苑的学生,大半都是出身显赫,父兄位居高官,说起来,周家虽然书香门第,在京城也算是有些名号的,但和六部级高官的人家,往来的还不算多——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没有中间牵线的,连女眷都不大方便往来。
这一次,竟然因为赌局的疯狂,先引得青岚书苑的女学生,统统找了机会,齐奔周家的梅苑而来,这倒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三三两两,聚在一块,互相点头示意着,等待看那位正主而来。
“诶,看到没,就是她!“
因为来客比预计的多了两三倍,三房的王氏也派了媳妇过来,二房郑氏也不甘落后,让严氏好生招待,临时叫上了鸿宴楼的上等席面,不能亏待了贵客啊!最后一盘算,支出比往日多了数倍——安氏这时却又不乐意了,她的本意是为了显示安家和周家和好,落到有心人眼里就够了,可不是为了周至柔出名的。
这钱,她就不大乐意出了。正好二房三房愿意出人出力,好啊,那就平摊吧。
且不提周瑾知道此事,多么恼火,只说现在,她将几个丫鬟指使得团团转,在侍画、知书等的通力协调下,这场春日宴举办得顺顺利利,中途纵有小波折,也平顺的解决了。周瑾过人的指挥领导能力,对于内宅家务的处置能力,还有临危不乱的镇定,很是让人刮目。
就有青岚书苑的人遗憾,出身样貌品行都不差的周瑾,竟然没有入书苑读书。待见到周璇,听其高雅不俗的谈吐,观其人淡如菊的气质,则更生遗憾!
等见到“金氏之女“,对周至柔的观感,众女面面相觑,竟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形容好。
若说美貌不足的话,的确,书苑里美貌的学生多了,今年进来江心月脱去袁州土里土气的妆扮后,竟然是个人比花娇的绝色!
而周至柔呢,也绝对不能说是面目模糊、乏善可陈,眉眼之间清新流动,隐约可见灵气便让她出众毫不逊色了。再者,她的气质也是独一无二的。
众女都在一起,芝兰相称,谁人解语娇花,谁人如兰似麝。纵然各花入各眼,但总的审美是不变的,谁是众芳之首,那艳压群芳之人,一眼即知了。
而江心月之倾城美貌,周璇之高雅气质,竟不能压住她!
她从众女身边经过,笑是不正经的笑,回眸是不经意的回眸,言语之间未必有多少礼数恭敬之词,可谁也生不出多少厌烦,总是想眼也不眨的看着她。
这种奇异的,谁也没经历过的特殊,让所有人印象深刻。
“柔儿!“
周瑾笑意盈盈的引着周至柔,去认识青岚书苑的贵客。对她来说,认识新朋友,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她落落大方,自信而聪颖,通常一眼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出身,说上几句话就能基本判断对方喜好,对于敏感的,会让人不喜的话题会刻意避开。
这样相处,很容易讨人喜欢。过上一两个月,说不定就成了人家的手帕交。
青岚书苑这次来的女弟子中,父兄地位最高的,当属胡丞相之孙女,胡玉蝶。听人传闻,胡玉蝶的母亲生育前日,梦到漫天飞舞的玉色蝴蝶扑到她怀里,因此生下女儿便名“玉蝶“。有相士在胡玉蝶三岁时给她看相,说她未来“贵不可言“。胡家已经是宰相之家,还能贵到哪里去?只能更上一步,往天家去了吧?
宣平皇帝倒也是个趣人,不知怎么知道了这则流言,便在一次大宴群臣,开玩笑道,听说爱卿家里有个出色的孙女,贤良淑德,要不聘给老七算了。
老七,就是七皇子敬王。诸皇子中,也算聪颖出色的,只可惜生母早逝,且位分不高——但转过来想一想,若是那生母位分很高,那皇子娶的妃子又是宰相府里的,岂不是会皇帝睡不着觉?
胡丞相也是知机的,顺着话风应对过去。
总之,如今虽然没有下旨,可人人都将胡玉蝶当成未来的七皇妃看了。宫中每每赏赐,也是又珍又贵,诸如安南小国的的进贡,胡玉蝶不知见识多少了。
胡玉蝶身上有一股矜贵感,眉眼之间流转着一丝傲气,如果说,世界上那个人觉得她不会成为七皇子妃的,估计只有她了。她原本对“金氏女“无感,待打听完了,知道冷泉一事的前因后果,顿时将周至柔因为知己。
因为她是万万不能反抗祖父以及皇家的,那样做,不仅会给自己带来灾难,还会连累家族。
而周至柔,真是幸运啊,冷泉不过是异国的落败王子,婚事想法子毁了,也就毁了,没有人会因她不想嫁给前东齐国皇子而口出恶言,责她不知大局,不顾家族名声。
人与人的命运,就是这样的不同。
胡玉蝶羡慕周至柔,加上心性对口,两人初次见面,便觉得……应该可以成为朋友吧?
事实上,她们也确实适合当朋友,胡玉蝶上辈子嫁给了七皇子,随着九皇子登基,七皇子差点被圈进,醉生梦死,里里外外都是胡玉蝶操持——很难说,周至柔被卷入马车之后,同样被牵扯入谋反案的胡玉蝶是生是死。
她们两人强强联手,未来会是如何,却是难说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泰山之高
胡玉蝶在一众青岚书苑学生中,风采独一无二,江心月纵然美貌绝世,诗才出色,然而这世上多的是势利眼,愿意追捧胡玉蝶的,可比喜爱她的人多的多。
正式介绍时,胡玉蝶为首,先表达了一番对周至柔的好感,其他人不管愿不愿意,都不能露出排挤不屑之色。否则,不是和胡玉蝶对着来么?
至于朱凝露,在看到心昙、周至柔的那一瞬间,立马换了人设——她本来进入青岚书苑,就是靠“幸进“,谁也没指望她人品道德有多高尚,可见到日日相见的同窗,那么丢人现眼的讨好人去,还是让人心里不爽。
“至于么,你!简直像个狗腿子!“
朱凝露最大的好处,凭你怎么说,我不生气,不爱记仇。因为这样的脾性,也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便有热心肠的同窗,不忍心见她落入被人嘲讽的境地,耐心的指导,“别太露骨了,你既入了书苑,就该有书苑弟子的傲气。看看那江心月,出身不过尔尔,可进了书苑后,换了个人似地。你啊,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怎么就不能站直了身子?凭她是谁,你怕她作甚?“
朱凝露就忸怩起来,“可我真是怕啊!“
“怕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她还能打你不成?“
“她不打人。她从来不打人。“朱凝露立刻辩白道,见对方一脸讶色,悲苦道,“我怕她记恨我。“
“她?你是说,金氏女?那心昙怕她是出于愧疚,你又怕她作甚?你又不曾抢了人家的身份,差点和人家的未婚夫搞到一块。你站的正,坐得直,怕什么。“
哭笑不得的朱凝露,想要解释,想一想,心昙都解释不清,她还说什么。只能深深叹一口气了。
一众女孩在梅苑里,吃了鸿宴楼的“三阳开泰““喜上眉梢“两大席面,光这一顿,花费超过五百两。不过,周家的女孩们,周琼、周瑶,都生得粉雕玉琢,被书苑看上了,没过两个月,就得到入学许可——这让三房的王氏,出钱出得爽快多了,没再为了几百两银子的事情和长房安氏背地里不停说酸话了。
宴席上,还出了点小小的争端,有人借机偷偷问询周至柔的两个丫鬟,“你家主子去赌坊下了多少注?“
“我家姑娘没去赌坊啊……“被问的丫鬟一脸茫然。
“嘁,蒙骗我们作甚,我要是不知道通吃赌坊的事情,也就不来问了。“
“通吃赌坊是什么?那种地方,怎么和我家姑娘牵连到一起去了?请姐姐自重,名声要紧。“
跟着周至柔去通吃赌坊卖铺子的,是黄芩,早就被周瑾明升暗罚,赶出周家了。现在跟着周至柔的丫鬟,是新调来的,哪里知道什么通吃不通吃赌坊?乍听,还以为人家设套还陷害呢,立刻反驳了。
而且不留丝毫情面。
这丫鬟面带羞愤,回去禀告自家千金。这位千金,和肃谨公杨天一有亲,是杨天一的表妹杨宝珠,这才知道些许内情。本意她也没什么恶感,就是好奇之下打听问问,结果被人撅回来,当场不乐意了。
怎么,你人都去了赌坊,十万两的生意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末了,居然装无辜,装清白,以为一推就能抹杀事实了么?想得美!
她恨不能立刻叫嚷出来,让全天下人知道周至柔的两面面孔!
没想到周至柔的丫鬟也是气的不轻,赶紧过来禀告主子,还添油加醋,说那丫鬟如何如何可恶,指着杨宝珠的方向。
周至柔心里便有数了。
旁的人可能会私下里一句解释,解释完了,你听或不听,信或不信,都无所谓。反正两人之间打的交道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