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周秉权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很精彩。
  周京惟什么都知道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周秉权恼羞成怒,一字一顿。
  他们父子二人的亲缘,因为那么多的往事,已经被消磨的彻底。有生之年,都不可能有和解的一天。
  周秉权在林暄素从周氏集团的顶楼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决意不再原谅关于周京惟的一切。
  他无从选择,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周京惟走出去很远, 很能听见周秉权在病房里的咒骂。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句话在周秉权这里是不成立的, 他恨不得用这个世间最恶毒的话, 来对待自己的儿子。
  赵奚默站在医院的走道,脸色难看的听着病房里难堪的话语。
  他看见周京惟走出来,这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走上前去:“事情我都帮你查的差不多了,那个叫江尽燃的,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周京惟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攒了一层寒冰。
  赵奚默看着他这个样子,知道他现在心情肯定不好。
  他便也就缄了声,不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的走到了医院门口,消毒药水的气味渐渐消弭,有冷清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这个时节,难得有这么馥郁的花香。
  赵奚默想起了圆圆,圆圆是个爱美的宝宝,她应该会喜欢花。
  赵奚默想,等待会抽个空,去买束花带去见她。
  可是他很清楚, 圆圆才出生没多久, 又怎么可能看得懂什么小花。
  他只是觉得, 如果这样,自己大概也能见到桑晚婷吧?
  他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她最近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赵奚默便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会不好?
  魏厅尧恨不能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放到她的面前。
  为了能娶到桑晚婷,甚至不惜给自己养儿子。
  他的心绪万千,直到周京惟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我要和江尽燃见一面。”
  “你和他有什么好见的?你不觉得晦气吗?”赵奚默低低的‘啧’了声,毫不掩饰语调中的嘲讽:“一个私生子而已,你何必去见。”
  “私生子不是他的错,是周秉权的错。”周京惟眉目未动,神态平淡:“我要见他,是因为他认识微月。”
  “你是怕?”赵奚默不确定的问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周京惟的嗓音染上了几分霜意,“更何况,现在微月怀孕了,凡事,都还是要更小心为上。”
  赵奚默能够明白此时此刻自己我的心情,于是他只是略微的沉吟,便道:“要不就在玉衔见面吧?”
  周京惟说好,顿了顿,看向赵奚默,道:“多谢你了。”
  “都是兄弟,有什么好谢的?”赵奚默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般,问道:“你和微月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等微月这阵子忙好,就可以举办婚礼了。”周京惟一直没什么暖意的面容,浮现出堪称温柔的神态:“到时候,我会叫你的。”
  “知道了,礼金我会准备好的。”赵奚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尽燃去剧组看了程微月一次,带着程存正和赵若兰一起炖的鸡汤。
  “这也太香了吧?程微月,你在剧组放毒呢!”蓝戎从房门外出探进一个头,丝毫不见外的说:“这样吧,你匀我一碗,你吃独食这件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程微月一个人也喝不完这么多,她舀了一碗给蓝戎,转身回来的时候,看见江尽燃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江尽燃,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说过什么?”
  “你长得很有心眼,这么笑起来,很像是在算计什么。”程微月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捧起刚刚热好的鸡汤,满足的喝了一口。
  “程微月,你别在这里诬赖我啊,我可从来没有算计过你。”江尽燃说到这里,唇角的笑容淡了些,“我听别人说,怀孕很辛苦,你觉得累不累?”
  程微月余光看了他一眼,了然道:“你听我妈说的吧?她这个人就是大惊小怪。我现在才刚刚怀上,能有什么累的。”
  “累要说出来,不要自己扛。”江尽燃的神态很认真:“程微月,我可是不辞辛苦给你的孩子送鸡汤来的,你得好好保重自己。”
  一碗汤见底,程微月放下碗,看着江尽燃:“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深沉啊?你有什么心事你直说。”
  “这么明显吗?”江尽燃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狸眼笑意潋滟,幽幽道:“我就是觉得,血缘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能把两个独立的个体,绑定在一起。”
  第421章 兴师问罪
  程微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没有作声。
  怎么会不奇妙呢?
  她每每想到自己的肚子里正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都会觉得十分的奇妙。
  生命的诞生,原本就是奇妙的事情。
  “这孩子可真会投胎,”江尽燃轻笑了声,嗓音不知为什么,有点沙哑:“他选了一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妈妈。”
  “江尽燃, ”程微月不自在的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是没有亲生父亲的。”
  程微月愣了愣,“你没有说过。”
  “我没有父亲,年幼时我母亲一个人带着我,受了很多冷眼。幸好,她生的足够美,美到让我的继父一见倾心。”
  江尽燃扯了扯唇角, 笑容讥讽:“可是她的儿子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么多年了,一心和她的丈夫过意不去,甚至好几次,差点将那个男人置于死地。”
  程微月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领略了江尽燃的阴暗面。
  “江尽燃,这些事都过去了,你现在可以往前走,你还很年轻,你才27岁。”
  “微月,你不用开解我的,很多人的不幸,是因为命运使然。但是我不是,我从来都是幸运的,人生最大的艰难,不过也就是被人叫了几年私生子。”
  江尽燃看着程微月笑,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所以啊, 你不用同情我的,我这样的人,不管是落得什么样的下场,都是我自作自受。”
  这是一段叫人听着觉得云里雾里的话。
  程微月听的不是很明白,心脏一点点绻紧。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
  “没有,”江尽燃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程微月,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了吗?”
  程微月说知道,顿了顿,又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江尽燃眼角跳了跳。
  他的指尖下意识颤动了一下,下一刻,他垂眸,很沙哑的声音:“知道了, 我.尽量。”
  江尽燃的性格一贯如此,就像一阵风, 捉摸不定,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往的方向。
  而程微月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处理,也没有怎么把这个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
  而江尽燃离开片场,径直朝着市中心而去。
  玉衔。
  赵奚默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从前周京惟和赵寒沉的包厢,他都没有叫人撤掉,反而日日让人打扫着。
  里面的陈设定期更换,看起来整洁如新。
  江尽燃环顾周遭,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半晌,他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的闭上眼。
  他的肤色在冷光下,近乎是惨白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鬼魅气质。
  没有人会把他和周京惟联想在一起,毕竟从表面上来看,他们之间实在是没有一丝丝相像的地方。
  周京惟今天穿了一套很正式的西装,他刚刚从一个商务会谈上下来,一身冷冽锋芒,懒倦的感觉隐匿不见,只剩下了说不出的冷和疏离。
  江尽燃听见脚步声,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说起来,这还是他和周京惟第一次单独见面。
  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你来找我兴师问罪的?”江尽燃嗤笑,架着二郎腿,拿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怪就要怪那个老头子气量太小,就那么几句话,至于气成这样吗?”
  周京惟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他的气势沉稳,不同于江尽燃的枭桀,有一种莫名让人敬畏的感觉。
  他没有说话,而是给自己倒了杯酒,同样闲适的抿了口。
  江尽燃笑了,“你不说话什么意思?”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周京惟缓缓开口,将手中的酒杯重新放在了桌上。
  他抬眸,看向江尽燃,淡声道:“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想问,我就一定要回答吗?”江尽燃冷笑,反客为主:“倒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要是觉得满意,我就考虑回答你的问题。”
  “你问。”
  “周秉权对程微月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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