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所有人的话语中,都带着点不屑。
  顾阑珊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勾了勾唇角。
  这群公子哥的这次站的女人可真是都不怎么样,一群额没有脑子的货色,随便被别人说几句,就信以为真。
  有应侍生走进来,手中是茶水。
  顾阑珊自若的站了起来,走到了应侍生的面前:“这个茶给我吧...”
  有人见状,看着顾阑珊道:“你不会是想要去...”
  顾阑珊唇角噙着寡淡的笑意,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说‘是又怎么样’。
  “你可别不自量力了...”
  “是啊...”
  “赵大公子不是什么货色都可以看上的。”
  顾阑珊知道这些女人在想什么,她们都已经不是单身的状态,所以就算是想,也不敢对赵寒沉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但是她不一样,她可以赌。
  程微月不就是娇艳漂亮吗?
  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她。
  周京惟对程微月一见钟情也就罢了,可是赵寒沉,她一定要得到手。
  牌局之上,李昭一局致胜,心情正是大好:“沉哥,你今天晚上发挥失常啊,你怎么就输了?我还没有发挥全部实力呢!”
  一众人都围在旁边,听见李昭的话,皆是笑了。
  也就是顾繁安毒舌地说了一句:“你也就是走了狗屎运,可别太得瑟了,对自己不好。”
  “顾繁安,你丫是不是羡慕我我!等等你来!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也走一个狗屎运!”
  赵寒沉看着两人拌嘴,唇角难得有了点笑意。
  手边的空荡荡得酒杯,他用手点了点桌子示意,刚刚对着女伴颐指气使得那位公子殷勤的给赵寒沉满上了酒。
  赵寒沉没说什么,一口饮尽。
  “沉哥,你这酒量可以啊!”
  “是啊!沉哥这酒量,我们拍马那都是赶不上的。”
  李昭笑着道:“沉哥这是从小练出来的!”
  气氛融洽,众人心情都很好,以至于顾阑珊端着茶盘走过来时,很是顺利。
  顾阑珊走到李昭旁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李昭看了眼顾阑珊,挑了挑眉。
  长得还不错,挺正点的。
  而顾阑珊的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端着茶盏走到了赵寒沉的身侧。
  她柔声:“赵先生,您刚刚喝了酒,喝点茶会舒服一点。”
  眼中的关心和柔情,很是明显。
  奈何赵寒沉根本的都没有抬头看她,没什么反应。
  顾阑珊已经能感觉到一旁的沙发上,那些人窃笑的神情了。
  她咬咬牙,干脆就将事情做到底,状似刚刚想起来一般,突然道:“之前我和微月见面的时候,她也是像您这个样子,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不怎么说话。”
  一个晚上都兴趣淡淡的赵寒沉这才抬起头,眼中几分紧迫之意:“你认识程微月?”
  “认识的,我们之前在一个聚会上见过面,微月她...她看起来很喜欢周先生,一个晚上都黏在他身边。”
  顾阑珊说到这里,看着赵寒沉晦暗不明的姿态,轻声道:“赵先生,那时候您和程微月才刚刚分手,可是现在她已经能够走出来,您也该走出来了。”
  这话其实是有赌的成分。
  顾阑珊知道男人喜欢什么。
  男人喜欢的,都是罕见的。
  这个圈子不乏曲意逢迎的女人,赵寒沉更是已经见惯不惯了。
  但是能这般推心置腹的,仿佛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他着想的女人,能够当面对他提出劝告的,怕是寥寥无几。
  程微月是。
  除了程微月以外,就没有了。
  她做了很多功课,绝不打无准备之仗。
  李昭和顾繁安都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一幕,李昭张口,道:“你是谁带来的,懂不懂规矩!”
  顾阑珊只是看着赵寒沉的脸,很认真的说:“赵寒沉,我喜欢你。”
  赵寒沉的眼中,几分震颤。
  上一次这么笃定,能坚决的对自己说出这几个字的人,是程微月。
  他垂下眸,嗓音冰冷:“滚出去。”
  顾阑珊脸色涨红,拔声道:“我可以出去,你先把茶喝了!”
  “我为什么要喝?”语调极具压迫感。
  顾阑珊的腿有点发软。
  可是事到如今,不能功亏一篑,她微微红了眼眶,道:“你不喝,我就不走,这个茶对喝了酒的人好处,赵寒沉,我是喜欢你,但是我也是有自尊的,你放心,只要你喝了这个茶,我就走。”
  李昭瞠目结舌。
  这个女人,还真是剑走偏锋。
  可是下一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赵寒沉居然真的拿起来茶杯,将里面的茶水饮尽。
  他语调寡淡的重复:“滚。”
  顾阑珊没有停留,离开的干脆。
  她知道的,她赌对了!
  等到顾阑珊已经走了,李昭不可思议的看向赵寒沉:“沉哥,这女的简直是放肆!你就这么让她走了!?你有没有搞错!”
  可是赵寒沉神态平静,淡淡道:“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只是画皮难画骨,他也明白,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恍惚罢了...
  正月初一的灵安寺,人头攒动,烟火缭绕。
  程微月和周京惟站在相思树下,看着越发密集的人流。
  “还想找姻缘符吗?”周京惟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道。
  程微月说想的。
  第340章 从不诳语
  “还想找姻缘符吗?”周京惟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道。
  程微月说想的。
  她昨晚一直没有怎么睡,灵安寺的单人床大约是有许多的年头了,一翻身就会咯吱咯吱的响。
  程微月便一晚上一动不动,看着透着雪光的纸糊窗户发呆。
  后来天亮了,周京惟走向她,便看见小姑娘在装睡,偏偏演技拙劣,眼睫毛一直在颤抖。
  他叹了口气,掌心抚摸着她的侧脸,像是哄孩子一般,他说:“月月,我们该下山了。”
  她难得孩子气,语气不好的说不要下山。
  于是周京惟在她的身侧坐下。
  他一直没有说话,程微月终于没忍住,转身看向他。
  她的嗓音有细微的颤抖:“你怎么不说话?我在无理取闹,周京惟...”
  “月月是小公主,公主永远不会无理取闹。”周京惟眼底隐匿着疼痛的情绪,偏偏不敢流露出来,只是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我不敢说话,我怕我一说话,你就要哭了。”
  这句话仿佛像是一个开关,让程微月所有隐忍的情绪,突然就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她说:“周京惟,我....我就是舍不得你。”
  我们已经为了分别的这一刻,做了这么这么多的心理准备,我还是觉得不舍得。
  周京惟在她眼不见的地方,眼尾泛红,眼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他心疼得要死。
  于是当此时此刻,程微月说她想要看看姻缘符的时候,周京惟说:“那在这里等等我,我现在去给你拿。”
  也许是因为正月初一的缘故,灵安寺上的香客特别多,程微月下意识紧握住周京惟的手,不想他离开。
  “别...你带着我一块去。”程微月将他的手越发捏紧了些。
  “人来人往的,你跟着我干什么?”周京惟摸摸她的头发,带着几分温柔哄诱的味道:“乖乖等着我。”
  程微月不肯。
  “月月,你看那边。”周京惟指了指相思树下,道:“你不去求个姻缘吗?”
  程微月下意识道:“我不去求,不准的。”
  周京惟想到了那张被自己烧成灰的姻缘符,他勾唇笑笑,很是淡漠温柔的感觉:“不准?月月之前,是不是试过了?”
  程微月老老实实的憋红了一张脸,紧张兮兮的语气,她说:“和赵寒沉恋爱的时候,我来求过。”
  “和赵寒沉啊?”人流嘈杂,周京惟贴近她的耳畔,漫不经心的问:“求了什么?”
  程微月说忘记了。
  反反复复说了两遍。
  当一个人将另一个人彻底从心里剜掉的时候,关于他的一切记忆,越是从前刻骨铭心的,越是会淡忘到不留一丝痕迹。
  周京惟看着小姑娘着急的样子,也不忍心继续逗她,只是道:“当然不准,那张符纸被我烧掉了。”
  程微月错愕的抬起头看他。
  男人眉眼坦然,一点都不避不让的模样。
  程微月发自内心的低呼:“这种事情,你怎么也敢做?”
  佛语说,毁人姻缘者,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这样的话,周京惟当然不会信,甚至嗤之以鼻。
  他旁若无人的将程微月往自己的怀中揽,分明是有些无赖的话,偏偏被他说的理所当然,他说:“那些都是死后的事情了,活着的时候都不能爱自己所爱,那么死后福祸,有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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