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程微月听见自己心口鼓噪的声音,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牙关轻颤,开口时很认真地说:“这三个月好贵啊,周京惟,你亏大了。”
  周京惟轻笑,声音缱绻,恍若情人之间的呢喃:“不亏啊,我的小月亮是无价之宝,是我赚了。”
  “我要是三个月后还是不喜欢你,你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程微月低下头,说着不中听的话。
  周京惟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而认真的回答:“如果真的是这样,月月,我愿赌服输。”
  程微月愈发垂着眸,没敢去看周京惟的眸色。
  她的声音闷闷的:“那...我们从今天开始算吗?”
  程微月骨子里是个很豁达的女孩子,很多事情想通了,也就不会别别扭扭的,而是坦然接受。
  “好,那就从今天开始算,我这两天要去出差。”他顿了顿,温声细语的说:“两天后我回来,我想看见你已经住在这里了,我会把我们之间的合约草拟好,带回来给你看,你有任何的问题和疑虑,我们都可以沟通。”
  “合同?”
  “我会规范我的行为尺度,不会让你觉得不适。”周京惟看着眼前不安又忐忑的女孩子,声音透着点安抚性笑意:“我已经趁人之危了,总不能得寸进尺,对不对?”
  程微月满脑子都是周京惟说的行为尺度四个字,不假思索的就问出口:“什么行为尺度?”
  她问完,看着周京惟略有错愕笑意的脸,知道说错话了,用力闭上眼,语气急促道:“你快去出差吧,别耽误时间了。”
  耳边是男人低哑温和的笑,很纵容,不能更纵容了,“好,我先走了,早饭在桌上,吃完早饭再走,知道了吗?”
  程微月胡乱地点头,听见脚步声渐远,还是依旧僵坐在床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神情忪怔的发着呆。
  她妥协的很轻易,也许放在旁人眼中,甚至十分草率。
  可是她没有办法拒绝周京惟,他正不轻不重的捏着她的软肋。
  他开出的条件太诱人。
  所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她甚至感到释然。
  倘若周京惟真的无条件帮了自己,她才会难以心安理得,正是因为他提出了要求,她反而心安了些。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感激他。
  她知道,这淌浑水,他是为了自己而入的。
  程微月也会想,如果向自己提出这个要求的人不是周京惟,那么她还会答应吗?
  答案是不会。
  答案清晰明朗的那一刻,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程微月当天就去寝室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寝室里只有李蝶一个人,她先是问了她些昨晚的事,程微月一一回答了,前者才察觉她的动作,诧异地说:“月月,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程微月手头的动作顿了顿,之后轻声回答道:“我要搬去周京惟家里住。”
  李蝶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你....你等等!”李蝶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她快速的下了床,光着脚走到程微月的床位处:“你刚刚说,你要搬去哪里?”
  程微月将衣服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在行李箱里:“周京惟家。”
  李蝶难掩错愕,瞠目结舌:“你怎么突然就要搬去周京惟家里了?不是...你们现在,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在一起了?”
  程微月回想了一下周京惟方才对自己说的话,肯定的开口:“我们现在算是男女朋友。”
  “我靠...”李蝶真是惊呆了,她看着在衣柜里面找衣服的程微月,啧啧感叹:“周京惟的速度是真的快啊,这是真的分秒必争,急不可待啊!你才分手几天,他就把你骗回家了!”
  程微月将手上的毛衣放进箱子里,很认真的解释:“你别这么说周京惟,是我自愿的,他...他没有骗过我。”
  李蝶觉得自己这个没心眼的室友妥妥的是被骗了。
  她痛心疾首的摇头,握住程微月的手:“月月,你打过王者荣耀吗?”
  程微月除了大一打过的那两次以外,就再也没有打过了。
  她不知道李蝶怎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我就大一军训的时候和你打过两次,你不是嫌弃我水平菜吗?”
  “对啊,水平菜啊!”李蝶连连点头,简直不能更认同了:“你知道你和周京惟之间的差距是什么吗?你和他的段位,如果你是倔强青铜,那他就是国服前十的荣耀,你怎么玩得过他!”
  程微月听得一头雾水:“荣耀是最高等级吗?”
  李蝶真是形容不出的心有戚戚。
  她看着程微月,认真的说:“月月,我知道你和赵寒沉分手后打击很大,我确实也劝你出去多钓钓男人,但是...但是你没有必要一钓就直接钓地狱十八层的难度吧?”
  “蝶蝶,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钓...”程微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回握住李蝶的手,语气多了分郑重:“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李蝶有些舍不得她,鲜少有的鼻酸,连声音染上了哽咽:“你别被欺负了,知不知道?不开心要告诉我,我去接你回来。”
  第052章 有本事弄死我
  话已至此,李蝶看得出程微月是真的铁了心要走,事情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劝不动干脆就不劝了。
  李蝶将程微月的手握紧了些:“那我送你出校门,行李这么多,你一个人也不好拿。”
  程微月没拒绝。
  两个小姑娘把行李搬下寝室,刚刚拖到了路边,就有一辆跑车在两人面前停下。
  车窗被打下去,程微月看见赵寒沉坐在驾驶座上,冷沉清郁的一张脸,凤眼的弧度风流如初,只是多了几分不该属于他的消沉。
  他哑声:“微月,我有话想和你说。”
  程微月的脸色白了白,捏着手中的行李箱,手指发紧。
  她不想和赵寒沉说话,事到如今,她根本不想多看见他哪怕一眼。
  而李蝶见状先一步开口,语气不善:“赵寒沉,你和微月都已经分手了,你还来找她干什么?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赵寒沉这辈子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日子还是头一遭,他对着程微月做小伏低也就罢了,这女的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微微眯了眯眸,眸色寒冽阴沉,落在李蝶的身上:“不想在泾城待不下去的话,就给我滚!”
  他话说完才觉得不妥,可程微月已经用一种错愕又略带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微月,我不是……”
  程微月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讽刺:“赵先生何必迁怒别人,我家的房子都拆了还不够吗?”
  赵寒沉扶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他妖孽的面容有纠结和痛苦流露,目眦欲裂:“你现在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微月,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
  程微月很庆幸现在是上课时间,学校里的人不怎么多,没有太多人能看见令她如此难堪的一幕。
  她没有回应赵寒沉,而是对一旁愤愤不平的李蝶说:“蝶蝶,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回寝室休息吧,我不想让你也不开心。”
  “你一个人怎么处理?不是说好了我帮你把行李送到校门口吗?”李蝶着急的说。
  赵寒沉这才注意到程微月脚边的行李箱,他的眉心重重一跳,颇有几分不敢置信的看向程微月:“你要搬去哪里?”
  而程微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疏离到极点:“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有任何义务告诉你我的行程。”
  赵寒沉气得几乎呕血,他终于忍不住,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他身量高,又是久居上位,压迫感很重。
  他走到程微月面前,手指着程微月手中的行李箱,指尖隐约有点发抖,他说:“你要搬去哪里?程微月,你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危险吗?你要拉着行李箱去哪里?”
  程微月觉得赵寒沉这个样子颇为好笑。
  他有什么资格这么逼问自己?
  她不想理会,越过赵寒沉就想离开,后者却突然在她的身后幽幽道:“是周京惟吗?”
  偌大的泾城,也只有周京惟能做到如此地步。
  程微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顿住一瞬的脚步泄露了真相。
  赵寒沉感受到了莫大的愤怒。
  那种积压在胸口的,仿佛烈焰灼烧的愤怒。
  他想撕烂目光所及的一切,他真的有一瞬间想要掐死程微月。
  情绪上头的时候,理智被彻底抛诸脑后,程微月感觉到有重力来拉扯自己的手臂,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赵寒沉塞进了副驾驶座。
  她的额头磕到了车门的边缘,砰的一声闷响。
  而赵寒沉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抢走了她的手机并且按了关机。
  一旁是李蝶的声音,愤怒且难以置信:“赵寒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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