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程微月穿着素白的裙子,就这么仰着头站在油画前面。
在浓烈的颜色的衬映下,显得她越发干净,纤尘不染。
她的身旁有人在一边看一边品着红酒,低声交谈着。也有人走马观花,恨不能一眼看尽所有景致。
唯独她,安静的站着。
有应侍生递给她红酒,程微月摆着手说不会喝酒。
于是前者递给她一块巧克力。
赵悉默和周京惟走过去的时候,程微月已经把巧克力送进了口中。
“微月,这巧克力是我亲自挑的,味道怎么样?”赵悉默英气的眉轻挑,不经意开口,带着点询问。
而程微月抿着口中的巧克力,脸色渐渐浮现不安。
周京惟察觉她的异常,上前一步,问她怎么了。
程微月尝到了巧克力里面的酒香,很淡很淡,换做常人甚至可能尝不出来。
可是她对于酒精太敏感,一张脸涨的通红,又不敢吐出来,只能捂着嘴开口,一双眼睛慌张的看着周京惟:“有酒。”
他记得赵寒沉说过,程微月酒精过敏。
周京惟的脸色瞬变,当即将手伸在了程微月面前:“吐在我手上。”
一旁的赵悉默愣住了,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微月酒精过敏吗?这款巧克力只加了一点点白葡萄酒,应该没事吧?”
周京惟没理会,看着傻愣着的程微月,重复了一遍:“听话,吐在我手上,这里没有垃圾桶。”
程微月哪里敢,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周京惟眉眼低压,他看得出程微月不知所措。
他的语调沉下去,再度开口,是命令的口吻:“吐出来。”
周京惟在程微月面前,从来都是收敛了锋芒,怎么无害怎么来。
于是只是这样微微流露出压迫感,便让程微月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她忍着害臊将巧克力吐出来,有点融化了,泛着一点点水光。
赵悉默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头皮发麻。
这是周京惟的手吧?
他没看错,这是周京惟的手对吗?
周大公子最是爱干净的主,甚至因为洁癖太过,这么多年都没有交过女朋友。
现在这是怎样?
连沾满程微月口水的巧克力都能面不改色的徒手接下吗?
这哪里是喜欢?
这分明是被下蛊了。
赵寒沉也是,一反常态的留了一个女人这么长时间在身边。
转念一想,毕竟是京大校花。
美色惑人,实在是美色惑人...
而周京惟根本没有和赵悉默说话的心思,他用另一只手扶着程微月的肩膀,快步往外走去。
程微月其实刚走出展览室的时候,就开始晕呼呼了。
她任由周京惟把她塞进车里,后者将巧克力扔掉后,随意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心,倾身过来替她系安全带。
“不怕,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他低低絮语,语速不紧不慢,透着说不出的温柔和安抚。
下一刻,他的手臂被醉醺醺的程微月捏住。
第021章 他的小月亮
程微月的舌头有点打结,软声软气的:“不用...不用去医院,我就是...就是可能醉了,睡一觉..就好。你送我回...学校,好不好?”
周京惟的目光落在少女水葱一样纤细的手指上。
他缓缓的收回手臂,再度抬眸,静水无波的一双眼,斯文矜贵:“那你不能睡着,我抱着你进去的话,被人看见对你不好。”
程微月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周京惟看见她脖颈处红透的肌肤,知道她是醉意上头,并非真的在看着自己。
可是心还是软了下去,他微微低下头,很认真的注视着她,带着点歉意,低低哑哑地说:“刚刚凶你了,对不起。”
车窗被人叩响。
是赵悉默跟了出来。
程微月这次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的的眼珠动了动,之后小脑袋往窗口歪过去,看着外面的赵悉默,红着一张脸,笑得很乖:“叔叔好!”
赵悉默原本是过来关心一下程微月的情况的,此刻被这一声叔叔喊得脸色黑如锅底。
他望向驾驶座上气定神闲的男人,问程微月:“我是叔叔,那他是什么?”
程微月的小脑袋又歪向周京惟,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巴巴的看着他。
周京惟被她看得心率不稳。
他想,程微月喝醉了,怎么说他他都不会计较的。
可程微月眼睛弯成小月牙,认真的说:“是哥哥!”
“我特么...”赵悉默气笑了,扒着车窗戳程微月的后背:“你什么眼神啊?周京惟年纪比我还大,我是叔叔他是哥哥?小丫头你会不会说话啊?”
程微月喝醉以后,整个人软绵绵的,被赵悉默点了点后背,整个人差点扑到了周京惟怀里。
周京惟眼疾手快的捏着她的手臂,将她小心翼翼的扶到副驾驶座上坐好。
他看了眼车窗处一脸“我不是故意的”、“这是个意外”的赵悉默,面无表情的把车窗关上,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赵悉默站在原地,心在滴血!
叔叔...
他才27,他比周京惟还小一岁啊!
是红灯,周京惟把车子停下,看着脸色比刚才还要红的程微月,皱了皱眉,道:“附近有一家医院,我带你过去看一下再回学校,好不好?”
那天晚上的程微月虽然也醉了,但是绝对没有今天醉得厉害。
程微月小脸皱了皱,很不情愿的样子:“可是打针很痛诶。”
“不一定要打针,”周京惟顿了顿,又安抚道:“如果要打针的话,哥哥奖励你小礼物。”
“小礼物...”
“嗯,小礼物。”
语气有笑意。
程微月双手托着红扑扑的脸,声音有点糯:“想吃月饼。”
周京惟说好,给你买好多月饼。
于是一路过去,程微月都在碎碎念着月饼的口味,从五仁月饼说到冰皮月饼,几乎所有品种都说了一个遍。
她醉了的样子很乖。
就是有点絮叨。
挺可爱的。
快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周京惟问她,酒醒了以后还会不会记得自己喝醉的时候说的话?
程微月说我没有醉呢,一点都没有。
“嗯,没有醉。”
周京惟轻笑,有那么一刻,他想趁人之危,捏捏程微月的脸。
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趁人之危的事情周京惟经常做,但是他不想做在程微月身上。
医院是小型的社区医院,病人很多,拍着冗长的队伍。
周京惟要去替程微月取号付钱。
他怕程微月乱跑,将她安置在一旁的等候区,叮嘱道:“不要乱跑,这里的医生很凶,乱跑的病人都会被抓去打针。”
喝醉的程微月特别好骗,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严肃的点头:“我一定不会乱跑。”
周京惟眼底蕴上了点笑意。
他要走的时候,西装外套被捏住。
周京惟低下头,看见程微月正糯红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紧张兮兮的样子:“我不乱...乱跑。”
周京惟说好乖,等等给你买小月饼。
周京惟人生中第一次这样不讲道理的照顾一个人,他在缴费处排队,看见程微月已经坐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了程微月从前说的,她是六月十五出生的,六月十五的小月亮,独一无二。
于是不自知的笑了。
他独一无二的小月亮啊...
检查结果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医生只是叮嘱要好好休息。
周京惟说谢谢,拿过病历本时,程微月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医生看着周京惟的上心程度,理所当然的以为程微月是他女朋友,调侃道:“抱着你女朋友下楼的时候小心台阶,上次有个小伙子抱着打石膏的女朋友下楼,结果两个人一起摔下去,小姑娘的另一条腿也打石膏了。”
周京惟闻言道了谢,他横抱起程微月,步伐沉稳。
两人上了车,周京惟把副驾驶座的车位放平,好让程微月睡的更舒服一些。
他从后备箱拿了一条毯子,刚刚替程微月盖上去,她放在包包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周京惟动作顿了顿,拿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李蝶,是程微月的室友。
周京惟接通电话,那头的李蝶语气关切:“月月,你去哪里了呀?怎么还没回来?我和你说,你还没有回来的话,最好今天就别回来了!”
李蝶声音压低了一些,大概是怕人听了,她接着道:“现在一堆人在我们寝室门口,等着问你和乔净雪在后台聊了啥呢。”
“我建议你今晚在外面避避风头,不然估计是没消停的。”
周京惟沉吟片刻,淡声道:“谢谢,我知道了,微月在我这里,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