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男人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停留在腰窝上的手掌压紧。
气息灼热。
黑沉沉的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如此高兴,我也不能扫了小鸢儿的兴致。”
暗哑的声音随着喉结的滚动吐出。
锦鸢面颊发热,眉睫垂下,撑在他胸膛上的手掌上移,轻轻圈住男人的脖颈,嗯了一声。
话音才落,就被男人掐住腰肢用力抱起。
一掌托住,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怕她后仰掉下。
锦鸢低呼一声,双腿抬起攀住他,双手猛地收紧,人比他高出些,无意是将他的头摁在胸口。
锦鸢:……
从胸口传出一声低笑。
锦鸢面上更烫一分。
“不许笑!”
男人沉沉嗯了一声。
手掌用力,将人压得更紧。
羞恼声变成了紊乱的呼吸声,随着帐子垂落,油灯吹灭,静谧的屋中多了些树摇叶晃的动静,似风吹过时,时大时小,时急时缓。
男人在宫宴上喝了不少。
已微醺。
再加上男人本就力气大些。
动作间难免有些失了轻重分寸,换做从前,娇气的小鸢儿难免要哭一哭,推他两下,今夜却似水般温顺,包容着男人所有的欲望,任由自己接纳着他而绽放,眼角的红几近妖冶,眼中的光随着轻喘支离破碎,娇媚而柔弱。
情事耗力,更耗人神。
锦鸢累得起不来身,困倦一并袭来,连起身清洗的力气都没有。
赵非荀弯腰抱她。
惊得她立刻睁开眼来,意识到男人的动作后,连忙推开手:“石榴等会儿进来侍候,大公子不必管我……”
赵非荀附耳低语一声。
害得人羞红了耳朵,直往他怀里躲去。
沐浴清洗时,屋子里进来了人更换床席,复又轻手轻脚出去。等到赵非荀抱着人出来时,屋中已无外人。
锦鸢躺到床上后,人已困的昏昏沉沉。
赵非荀也在外侧躺下。
她看攥着薄被,动手扯了下。
锦鸢便蹙着眉吭吭唧唧了声,娇着声嚷嚷自己困,一个劲儿地求饶。
赵非荀无奈一笑。
拍了下她的胳膊,“睡吧,明日再说。”
锦鸢得了应允,下一瞬便坠入黑甜的梦中,早已没有心思去想,大公子究竟要和她说些什么。
昨夜太累,以至于次日连赵非荀起来,都未曾将她吵醒,他看了眼锦鸢睡得还沉,抬手放下床幔,特地让进来侍候的人放下东西后出去,他自行洗漱。
正穿衣裳时,帐子里传来声响。
一只手悄悄掀开帘子,露出半张白皙莹润的美人面来,发丝散乱披在肩上,愈发显得唇红齿白、肌肤赛雪。
赵非荀回首,目光温和地看去。
他目光如此平静,甚至还能冷静地扫过脖间、锁骨、肩头落下的痕迹,喉结错动,温声询问:“醒了?”
可锦鸢却做不到这般平静。
明明……
昨夜眼前这个男人不知如何孟浪……
说的话、做的事,白天想来几欲羞死人去。
“是……”她移开目光,咬了下红唇,“大公子这么看我……做什么……”
女子的娇羞落入男人眼中。
他勾唇淡淡一笑,“还不起来?”
锦鸢连忙回了声:“这就要起了。”
“动作再慢些,我们就下午再回赵府。”
他语气颇为纵容。
锦鸢却如醍醐灌顶。
回京之后这两日,大公子一直不得空,她还未去向郡主娘娘请安。
论理,如今她已是大公子的妾室。
应当去向郡主敬茶请安。
掀开的帐子立刻落下,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我这就好了!定不会耽误去向娘娘请安!”
话音落下还没多久,锦鸢已穿上里衣下床来。
动作快到赵非荀都看了一眼。
下一秒,就见她膝盖一软——
锦鸢一晃,连忙伸手扶住了床柱,而面前的赵非荀也恰好朝她伸出手去。
锦鸢低头,看着掌心朝上的手掌。
抿唇,心中漾开些许暖意。
她亦抬手,将自己的手掌放于他掌心之上,柔声曼妙地蹲福一礼,“多谢大公子,不过有些……迟了。”她说完后,掀起眼睑,眼神盈动。
说完后,身子被男人一把拽入怀中,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在锦鸢慌乱的眼神下,轻轻落在她的臀上拍了一下,“胆子大了,连你爷也敢打趣了。”
锦鸢面色转红,连忙躲开了去:“妾身再不敢了。”
赵非荀笑了一声,这才松开她,冲着梳妆台扬了下颚,“快去。”
第360章 这是他给的宠爱
今日所有着装打扮,皆是竹摇精心搭配所得。
里衬一件对襟藕色小衣,外穿藕粉描金缠枝纹齐胸襦裙,外罩件同色罗衫,两袖以藕色丝线绣满莲叶荷花样,通身颜色娇嫩带粉,正合新妇娇媚之态。
发梳小盘髻,簪着三支祥云攒珠圆顶钗。侧边另戴一支并蒂海棠花步摇,面上略施粉黛,用了樱粉口脂,婀娜娉婷地站在那处,眉眼温柔,当真如从画里走出来的娇儿,再配上她眼梢生出的一分羞色。
如此娇粉的打扮,她不曾穿过。
今日这般穿着,愈发显得娇媚动人。
石榴与竹摇变着法地夸着。
直把锦鸢夸得羞臊不已,要捂住她们的嘴不许再浑说半句。
她这边打扮妥当,赵非荀已候在花厅。
锦鸢走出门来,在大公子的目光看来时,她略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扶了下簪子,稍稍挡住些自己微红的面颊。
“走罢。”
男人的声音平静传来。
再看去时,大公子已抬脚朝外走去。
锦鸢愣了下,扶着簪子的手落下,在竹摇扯了下她的袖子后,锦鸢连忙跟上去,脑中却想起了在沧州大婚时——
对花冠嫁衣的打扮也未曾称赞过。
或许是大公子对这些不感兴趣。
上了马车,锦鸢才忙将这些乱糟糟的思绪从脑中驱赶出去。
马车缓缓跑动,隔着车壁传来外面婢女、侍从跟随步行的脚步声、车轱辘碾过长街的声响。
锦鸢双手搭在膝盖上,端正安静地坐着,目不斜视,瞧出来几分拘谨之色,配着她一身打扮,更像是初次去给婆母请安的新妇。
赵非荀觉得有趣,多看了一眼。
片刻后,才开口提及昨夜未说之事,“今日去赵府除了给娘娘请安敬茶外,还有一事要办。”
锦鸢听见他说话,连忙抬头看去。
眸色认真。
赵非荀语气温和,说道:“事关于你母亲出身一事。”
锦鸢眼瞳微微睁大了一瞬,一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复又仔细看着大公子的神色,不似玩笑之意,她的心渐沉,眼中的温柔之色逐渐淡去。
唇边的笑容也有些几分不自在,“王母已过世多年……妾身愚笨,不知、不知因何事才寻到她出身上去……”
赵非荀将眼前人的变化看入眼中。
扣住她的肩膀揽入怀中,因在马车里,他放轻了些声音,“你原是奴籍,若要抬身份,只能从你父母着手。你如今已嫁给爷,生父不明查起来耗时耗力,养父家中亲人亡故身份也低,刚好你生母母家不明。娘娘留了意,这几个月总算打听到你母亲身份,是拈水巷的锦家女子。”
“这锦家有一女是南定王的侧妃,还有一女前年入了宫,家里也经营些生意有几间铺子,还算殷实门户。锦家那边这会儿或许已知道了你的事情,等你今日见过娘娘后,尽快挑个日子去锦家认亲。”
他长长地说完这两段话后,手掌不禁摩挲两下,语气更沉了些,“认回锦家后,往后你也能多一分底气。”
她母亲虽已经是锦家的嫁出女,身份累不到锦鸢身上,给不了贵妾之位。
也足矣给她良妾的身份。
锦鸢感激于大公子、娘娘为她打算之心,道谢过后,心思避不可免的想到一事——
爹爹与小妹忽然不辞而别。
是否也与那拈水巷的锦家有关?
妙辛曾说过,小蝶困于家中银子短缺,如果真是这样,比起浪费银子搬家,明明继续留下来向她索要银子才更稳妥。
除非……
她攥紧手边的袖子,柔软的罗衫料子陷入掌心,才昂起头轻声问道:“爹爹和小妹……是不是被锦家的人接走的?而非是单单他们二人离开京城?”
眼前的女子,眼底一片碎裂的泪光。
赵非荀上唇动了下,“是。”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更是简单的将她眼底的泪光彻底击碎。
锦鸢挤出一丝笑来,不愿自己太过狼狈,“原是如此……认回去后……认回锦家后……不知他们见我是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