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她给赵华氏的尊敬还不够吗?!
当年她嫁给赵言煜,也敬重婆母,逢年过节、平日里的照顾绝不少一分,可谁知在她有孕后,赵华氏见她的肚圆、孕期爱吃酸食,认为她怀的就是个女儿,竟然听信旁门左道,佯装是给她送来滋补的汤水,实则里面偷偷下了不知从哪儿买来的由女转男的药粉,她从未疑心明面上对她嘘寒问暖的婆母,直到连用汤药十日,她腹痛难忍产子,险些血崩而亡,全靠太医院的圣手救回一条性命,但也伤了身子再难有孕…
待她产后虚弱,赵华氏还惦记上她的嫁妆,想要横插一手,借着她虚弱无力管家,一并把她的院子管起来。
甚至还给赵言煜偷偷送年轻美貌的丫鬟伺候……
禾阳产后虚弱,被赵华氏的这些动作气的更是没有养好身体,她逐渐疑心,看清赵华氏不喜她的嘴脸,派人暗中清查,才查出赵华氏给自己下药!
险些害得她母子二人一尸两命!
桩桩件件事情叠加起来,禾阳这才发作,同赵言煜狠狠闹了一场。
若她不把赵华氏送出府去,他们从此就桥归桥路归路!
哪怕是闹到这个地步,她也没将赵华氏做的事情抬到明面上说过,没让这些龌龊事传出赵家门。
怕污了赵言煜的名声。
有这样一个母亲,传出去实在难听。
更怕耽误她的荀哥儿。
可谁知——
赵华氏把她的教养当成好欺负,还敢当着赵家妇的面,说她不能生养……
念及往事,禾阳用力闭了下眼睛。
柳嬷嬷在侧,心疼地扶住禾阳。
“娘娘……”
吉量年轻时脾气也火爆,嫁过人后回来才稳重了些,今日这些人竟然欺负她们娘娘,当场就发作了出来,指着满堂的妇人,板着脸字句掷地有声:“谁敢再求情一并拉出去!”
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吉量。
她们可都是赵家宗妇!
她一个郡主身边的姑姑竟然敢威胁她们这些宗妇!
难怪谣传郡主生性冷淡不敬婆母,赵老夫人搬去京郊庄子休养是假,实则是郡主不喜赵老夫人才是真的。
赵老夫人哭天喊地,“如今好了,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一个奴才都能这么欺负我们赵家妇啊!”赵老夫人一边哭嚎着,一边戳着吉量,“可见她们主仆都仗着自己有些个身份,从没把我们赵家妇放在眼里啊!这样的媳妇,我哪里还敢要啊!!”
禾阳调匀怒气。
再度睁开眼,眼底一片犀利冷色,扫过派过去的婆子:
“拉下去!送回庄子!”
赵老夫人哭喊的动作一僵。
猛地抬头看禾阳。
“你、你说什么?!今日是我孙儿的家宴,你竟要赶我出门?!去!去把我儿子、孙子叫来!!去把前头的男人叫来!!”
不等禾阳再次出声,又有三五个婆子站了出来,架住赵老夫人就往屋外走去。
“禾阳!!你敢这么对婆母!”
“快来人啊!救命啊!”
“松开手!你们这些刁奴!”
跟着赵老夫人来的归莲被吓坏了,躲在一旁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上前拦一下。
堂上的妇人们各有心思。
有几个刚才开口维护赵老夫人的,这会儿见了郡主的手段也不敢再开口,甚至有些人直接别过脸去,只当自己没看见。
吉量和柳嬷嬷扶着禾阳。
出了这么一桩事,娘娘哪里还有心思应付这些妇人?
正要扶着娘娘下去歇息,再去前面寻大公子、太傅大人,把后面发生的事情说了,再看男主子们如何处置。
谁知,她们才扶着娘娘走了两步。
门口就传来一阵咚的闷响。
下一刻就见一个婆子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满面冷汗淌下:“不、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吐了口白沫晕过去了!”
禾阳垂下的眼睑猛地掀起,目光尖锐,直直朝外望去,心口慌跳两下:“去……把赵华氏找间屋子躺着,再立刻去请大夫来!快去——”
第303章 “别怕,我来了”
柳嬷嬷反应更快些,低声向禾阳说道:“我去前面请太傅、大哥儿来!”
禾阳僵硬颔首。
心里彻底乱成了一团。
赵华氏一向身体扎实,偶尔还听言煜提起,赵华氏在庄子上闲着无趣,还自己重了一亩地每日侍弄,怎会突然口吐白沫?
她与赵华氏发生争执,这么多赵家妇都亲眼所见,若赵华氏就这么没了,她定然脱不了干系……
堂上有大胆的妇人走去门口看。
发出一声惊呼声,随即哭声就涌了出来,“老夫人都这样了……怕是……怕是要不中用了……”
这一道哭声,让屋里的氛围大变。
吉量迅速开口呵斥:“夫人慎言!大夫还未来瞧,夫人先哭上了是什么意思?”
被吉量一声训斥,这哭声才尴尬的止住。
女宾这边乱成一团。
动静也很快传到前边去。
常大夫有个徒弟方亨,虽没有常大夫医术精湛,但比起外头无名大夫强了不知多少,这次也是跟着赵非荀一行一起回来,领了他师傅的口信,回京采买生药带回青州府。
如今住在园子里。
锦鸢听见郡主娘娘命人去请大夫时,跟着婆子出门去,将这事说了后,婆子仍旧去外面请名医,她先将方亨请来救急。
若是发作起来的急诊,有方亨先应对着,总能救回来半条性命!
赵老夫人才打了她一巴掌,她不喜这位老夫人,可这位老夫人绝对不能在园子里出事!更不能因为郡主娘娘出事!
锦鸢请来方亨,引去给赵老夫人看诊。
禾阳郡主也守在屋子里,脸色隐隐发白。
方亨看过后,说了句“老夫人这是中风了”,便立刻开始施针救人。
而禾阳郡主听后,扶着把手的指尖攥的发白,她开口,声线紧绷着问道:“还能救醒么?”
方亨正全神贯注的施针。
分神短短回了一句。
“小人尽力。”
禾阳郡主身躯一晃,眼前阵阵发白,险些晕厥过去,被身后的吉量托扶住,连声安慰:“娘娘别急,锦姑娘也说了这位小方大夫还是学徒,如今吊住老夫人一口气,婆子去外头请名医堂的大夫来,若再不行还有太医院的院正。”
话音落下,禾阳的脸色仍未松懈。
守在门外的婢子又报:“老爷来了!”
禾阳抬头,看向朝着她走来的赵太傅。
今日是他们的荀哥儿宴请的好日子,赵太傅还特地收拾打扮一番,哪怕上了些年纪,又为官多年,身上全无一分酸腐之气,反而因渐长的年纪衬得沉稳儒雅。
“禾阳!”
赵太傅脚步急切走来,先是扶住了禾阳的胳膊,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言语安抚道:“别怕,我来了。”
禾阳张口,想要解释一二。
自己并非有意与赵华氏争执。
更不希望闹成现在这样。
可话到嘴边,她却止住了。
自己并非有意。
况且她无错。
言煜若要问起,她自然能坦然回答,何须现在解释?
她开口,声音干涩:“我另派婆子去外面请大夫回来,这位大夫是荀哥儿养在园子里的,情况紧急,先施针急救。”
“好,我知道了。”
赵太傅颔首,待她依旧温和。
说完这些后,他才松开禾阳去看赵老夫人。
他不通医术,但看母亲双目紧闭、脸色发白、双唇发青的躺着,也知情况不妙,开口了解情况后,便不再打扰方亨施针。
正要去看禾阳时,外面的随从匆匆来报,言语吞吐:“不、不好了……华、华二爷不知怎得也听到了消息,从前院跑过来了,要、要找、找……”随从不敢直言,深深垂下头去,最后囫囵过去,“要个说话,正在外面院子里闹着呢!”
含糊而过的,无非是‘郡主娘娘’这一称呼。
禾阳扶着吉量的胳膊,站起身来,“请他去堂上——”
“慢着。”
却被赵太傅打断。
禾阳侧首,看向赵太傅。
赵太傅握了下她的手,“禾阳,你的脸色看着很不好,先下去休息,外面交给为夫来应对。华家……”他苦笑一声,余光看了眼仍未醒来的母亲,最终只说了一词“棘手”,说罢,又吩咐吉量,“好好扶着你家娘娘下去休息。”
吉量有些犹豫,慢吞吞地回了声‘是’。
禾阳深深看了眼赵太傅。
见他眼神如旧,握着她双手的力道温柔而有力,禾阳强撑至此,才觉出一丝倦意,“好。”
送走禾阳后,赵太傅把屋里的旁人全部被赵太傅遣出去,只留下一个救人的大夫,门口留自己的随从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