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小喜点头,端着油灯,轻手轻脚的走了。
  锦鸢合上眼,任由睡意侵袭。
  手指无意触碰到手腕上的镯子,触之温润,她紧紧用手掌包裹住,以留住这份温暖。
  第238章 青州府都快被抓空了
  自从梦见未来种种后,她便畏惧于自己的含恨而终。
  总想要摆脱梦境。
  她的确救下了妙辛,但立荣却不在了。
  她避免了爹爹与小妹的死亡,可现实是什么?教她知晓了爹爹待她从头到尾仅有利用二字。
  梦中那一段话,更是她昨日亲耳从赵非荀口中听来的。
  像是在告诉她,梦不可逃。
  现实也证明了,她根本守不住自己的心。
  人都是贪婪、不满足的。
  尝过温暖的她,如何肯再放手?
  既然逃不开、避不开,索性让她贪图这一时的幸福。
  以报赵非荀待她的一二分真心,以全自己的一次任性自私。
  她便信一次命。
  也再拼一次命!
  这一夜,她竟是无梦至天明。
  到了第二日,小喜的话应验了。
  白日帐外纷乱不断。
  禁军抓了不少人出去,有好奇者想要窥探,都被禁军拔刀威胁,一时间营地里又是一阵人心惶惶,但好在是禁军不曾再直接杀人。
  禾阳郡主命她们几人都坐在一处。
  娘娘的脸色严肃,下面的丫鬟们自然也不敢闲聊。
  气氛反倒更压抑了许多。
  吉量拿了丝线来,让姑娘们一起打络子。
  但坐了大半日,禾阳也累得头脑昏沉,索性从美人榻上起来,走去书案上写大字,把锦鸢叫去侍候。
  这亦是郡主在抬举她。
  又问她识得多少字。
  锦鸢研墨的手停了下,恭顺着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愚笨不曾识得字,这会儿才开始念三字经启蒙。”
  禾阳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
  这会儿倒是有些一两分好奇。
  “跟着谁学着?”
  “院里的拨云、竹摇姑娘都教奴婢…”她垂首,答得温顺,在说话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只当没人看见。
  却不知早已落入郡主眼中。
  禾阳挑眉,诧异地同吉量互看了眼。
  红袖添香,她这在边疆长大的荀哥儿竟然也会这些了?
  吉量含笑低头。
  禾阳无声笑了下,又赏了锦鸢些她写字时爱用的笔墨纸砚,样样都是好的。
  锦鸢又收了不少赏赐,心中忐忑。
  倒是吉量拉着她,仔细问了她识字的情况。
  小喜也凑来说了几句,她人小嘴甜,在旁边凑趣,说得几人都笑了。
  帐子里才多了几分生气。
  正这会儿,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臣冤枉——臣要面见陛下——”
  丫鬟们面面相觑。
  一时无人再敢说话。
  甚至连禁军呵斥人不准窥探的声音都没有。
  仿佛在偌大的营地里,只剩下这一位大人,死寂得吓人。
  “是……”禾阳眉心微皱,像在会想此人是谁。
  吉量心中已有答案。
  她稳稳扶住郡主的手,低声道:“是青州知府,咱们刚来的那场宴席上,陛下还夸过这位知府大人。”
  吉量颔首,轻轻应了声:“是他。”
  锦鸢也想起来,昨儿个早上,赵非荀在帐中大发雷霆时,这位知府大人也在其中。
  难道暗杀他们的是……
  她面色变化,虽然掩饰的极好,仍被禾阳发现。
  “这两日荀哥儿见过青州知府?”
  锦鸢不敢隐瞒,如实将那日的事情说了。
  禾阳听后,尚不等她开口说话,帐外一道仓促的脚步声直冲她们而来!
  吉量端起架势,往前站了两步。
  略微伸手,将小喜、锦鸢都挡在了身后,向着郡主福了福身,“奴婢去看一看。”
  禾阳颔首,淡淡说了一字,“去”。
  面色沉静,丝毫不见慌张、不安之色。
  这一刻,无比漫长。
  直到吉量惊喜交加的声音自帐子门口传来,“是轻风,怎么是你来?”
  帐子里,听见轻风二字后,齐齐松一口气。
  禾阳连忙扬声:“轻风速进来回话!”
  “是!娘娘!”
  轻风应下,语气听着沉稳有力。
  他虽是赵非荀的贴身侍卫,但到底是外男,本不该直接入内觐见郡主,但眼下情况特殊,为令郡主安心,轻风入帐后,从始至终垂首回话。
  “不必多礼,快起!如今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荀哥儿如何了?”
  在这十几个时辰里,禾阳悬着的心,从未掉得如此高过,尽管她相信自己的孩子,但一刻不曾见他平安,当母亲的如何会安心?
  轻风也不含糊,抱拳回道:“昨日陛下、贵妃在围场林中遇刺,大公子救驾及时,陛下略受惊吓并无大碍。当日林中所有刺杀者被捉后咬舌自尽,陛下大怒,限大公子两日之内查清此案。今日所有可疑之人通通收监,陛下才撤了禁军,因大公子正在拷问疑犯抽不出身,特命小的前来请娘娘的安,好让娘娘安心。”
  禾阳却听出一事来,“贵妃娘娘……如何了?”
  轻风迟疑了下,才回道:“贵妃娘娘昨日见了血光受惊,当日已见红,如今太医正在医治,怕是……陛下因此更是大怒。”
  禾阳念了一声望佛祖保佑娘娘。
  心底却从未有过的寒凉。
  贵妃在这个年岁才有了身孕,陛下却因‘宠爱’离不了她,特地带出来秋猎,甚至在秋猎的夜里频频宠爱贵妃,甚至还偷偷带贵妃外出狩猎。
  如因怀相不稳,陛下大怒。
  这份‘恩宠’里有几分真心?
  又有多少是利用?
  陛下连自己的骨肉都算了进来,他们赵家、她这位禾阳郡主,在陛下心中,又占几分轻重?
  她见轻风仍未告退,问道:“荀儿还有何事命你来传?直接说罢。”
  轻风:“大公子命小的来请娘娘安时,陛下亦在帐中。陛下说……娘娘必定担心,若娘娘得闲,也想见一面自家人宽宽心。”
  禾阳的背脊瞬间绷紧,“陛下可曾见过皇后娘娘了?”
  轻风答的愈发谨慎:“中宫如今仍管着营中一应事宜,陛下体贴,不曾召见皇后娘娘。”
  青州府这桩事情里,皇后一党也插手了?所以陛下猜忌皇后?甚至连皇后都不肯见。
  反而见她一个郡主。
  禾阳压低嗓音,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只有几人可闻:“你如实说,青州府究竟有多少人被抓了?”
  轻风扑通一声跪下。
  “青州知府、同知、通判、三班六房……”轻风答的声音越来越轻,帐中的气氛也愈发压抑,“青州知府衙门恐怕已经被抓空了。青州府原是陈家的,如今陛下一锅端了,虽未定罪,但大公子一查问,里面那些人狗咬狗,招供出来不少事情,一旦呈上去,没几个人能再出来了。大公子说,陛下见了娘娘后少不得会问起青州府如今谁能堪当大人,请娘娘万万不要举荐赵家人,赵家的衷心绝不能在此时表。”
  第239章 爷回来了
  “我记下了。”禾阳吐出一口浊气,抬手让他起来,“这几日辛苦了,去办差罢。”
  轻风起身谢恩。
  禾阳则带着吉量去更衣梳妆。
  陛下要见她,她如何敢不去?
  在禾阳离开后,锦鸢看着轻风仍未离开,反而冲自己招了下手,她迟疑着走近几步,“轻风,是大公子有什么吩咐?我何时能回去?”
  她才呆了两日,就受了娘娘的两次赏赐。
  实在忐忑,不敢再久留。
  轻风点头,“我此行就是来领姑娘回去的,”说着朝里看了眼,压低声道:“大公子受了些轻伤,我们这些男人粗手笨脚的,总还是要姑娘回去侍候。姑娘去向娘娘身边的姑姑说一声,我在外头候着姑娘。”
  “好,我这边去。”转头看着小喜,还不等她开口,小喜已经接了话:“奴婢替姑娘收拾去。”
  三人各自行动。
  轻风不曾当着郡主的面提起大公子受伤,锦鸢自然也不敢说,只说是外面禁军撤了,她理当回去当差,不敢再叨扰娘娘。
  郡主自然准了她。
  等锦鸢从帐子出来,小喜已经抱着娘娘赏赐下来的东西候在外头,跟着一同回帐。
  哪怕禁军已经撤了,路上萧瑟,鲜有人走。
  倒是路过南定王爷的帐篷外时,已经能听见丝竹管弦乐声响起,这位王爷显然也按捺不住享乐起来。
  回到熟悉的帐中,轻风很快离开忙去。
  昨夜歇在郡主帐中,她们洗漱都不便,回来后锦鸢也不让小喜服侍,两人各去痛痛快快梳洗一番,收拾妥当后,忙着备水、归置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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