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女子羞涩,又成一景。
  勾的人心头痒痒。
  傍晚的风携着微热的气息,掠过年轻男女。
  顾生前跨一步,伸出手,眸光被晚风卷的灼热,一眼不眨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将她的手握住,包裹在掌心。
  沈如绫的身子颤了下。
  面颊染红,手腕稍稍挣扎了下,不敢去看他:“顾公子,你、你做什么…”
  欲说还休,情愫疯长。
  顾生直勾勾的望着她,语气不似平日的温文儒雅,更多了份沈如绫从未听过的炙热,每一个字都令她心颤,“某初见沈小姐,是在魏府桃花宴中,所有人的贵女都在围观蹴鞠,独见沈小姐一人远离喧嚣投壶,似是被心事所困,投壶此次不中,像个孩童般的恼着。”
  说及当日之景,他言语宠溺,带了些笑意。
  但沈如绫脸上的娇羞有些僵硬。
  她想起,那时自己因赵非荀那个莽夫而生气,更是从刚才短暂的幸福中抽离,想起自己身上的婚约…想起自己在秋日,就要嫁给一个厌恶的男人!
  顾生只当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仍在说着,语气深情:“那日,我本该避嫌,可等回过神来,已经向沈小姐搭话。”
  沈如绫听出他的措辞。
  似有所察,忽然掀起视线看他,却被他眼中炙热的深情烫了下,不容她闪避。
  顾生握着她手的掌心发烫,“扶诸山下再见,沈小姐向着我跑来时,问我有无受伤时的关切…某方知自己动了心…后来,”他深深呼吸,似有痛苦,“后来知道沈小姐与赵将军的婚事,我自知比不过将军…更不该继续纵容邪念…”
  他言语滚烫,缓缓道来。
  沈如绫眼中积蓄的眼泪滑落。
  顾生手指忍着蜷了下,才大着胆子触碰她的面颊,动作轻柔的擦去眼泪,“能像今日这般与沈小姐见面,某已知足,不敢再奢求更多。”他放下手,自嘲的笑了声,“沈小姐为国公府里的少主子,身份尊贵,将来更是将军夫人,如何是我区区教书先生能奢望的…”
  沈如绫的眼泪淌的更急,“顾公子此话是什么意思…?”
  顾生松开握着她的手,后退一步,恪守规矩,不再冒犯:“那日仙韵湖之约,是某心生妄念,今日一见,足以慰藉平生…不敢再令小姐逾越半步,就此别过!”
  他长吁一气,话音落,转身离开。
  一腔深情,断得鲜血淋漓。
  沈如绫才知他心意,又知他为了自己的名声,宁愿断情,心中如何不感动。
  当下,心活活像是被剖开。
  痛苦的难以呼吸。
  眼泪簌簌落下。
  看着他背影越来越远,估计不得其他,她心想自己此生怕是再也遇不到这样的男子,豁出去了,出声唤他:“顾公子……顾郎!”
  她洒着泪追上去,“顾郎——”
  见他仍不肯停下,直接从后展臂将他抱住。
  她伏在他的后背上,涌出的眼泪将他的衣衫打湿,哭着倾诉衷肠,“我也是…顾郎…我亦是对顾郎动了相思…”
  顾生愣住,不敢置信的转身看她:“你说什么?”
  沈如绫泪落满腮,眼中含情,“那日魏府相见,顾郎说的那些话…扶诸山下相见…顾郎那日的笛声…我通通都知道…我不曾错过顾郎之心…”她哭着,如小女儿般断肠:“婚约是陛下做主的,我根本不愿嫁给他…为何要让我们这么晚才遇到…”
  顾生得她回应,亦忍不住心中深情。
  拭泪,拥抱。
  随即,垂下头,含住她的唇……
  在锦鸢赶到时,便见二人已相拥而吻。
  她顾不上羞涩避讳,心陡然下沉,从藏身的树林间就要闯出去分开二人时,忽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掌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拽回!
  第43章 小丫鬟,看来我是对你过于仁慈了
  锦鸢被扣在原地,嘴巴捂住,不能出声制止。
  肩上压下另一手掌,将她牢牢的禁锢在原地,继续藏身于树林间。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沈如绫与顾生吻得难舍难分。
  二人分明已动情…
  短暂分开后,又紧紧相拥,喘息急促,情欲浓烈,仍未消散,更似干柴烈火,一点即燃,再难熄灭。
  男子无爱也能动欲,更何况是对沈如绫倾心的顾生。
  看着顾生牵起沈如绫的手,带着她朝山下走去,步履急促,不似来时那般平静。
  锦鸢想起来后山时看见的那间竹屋…她能想到,那么顾生肯定也能想到…
  但身后的人仍未松开她。
  而她也猜到了身后之人的身份。
  在顾生与沈如绫走远后,身后的人强制将锦鸢带到山巅之上,残阳如血,美得叫人心惊,但她却无暇欣赏眼前的美景。
  捂着她嘴巴的手放开,她才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视线一寸寸上移,果真赵非荀的面庞,她已不知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响起,问他:“小姐是您尚未过门的大娘子,您眼看着她与其他男人那般——”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赵非荀视线淡漠着,“即是未过门的,就不是赵家妇,与我有何干。”
  锦鸢脸上的表情僵住,“您…是什么意思?”
  赵非荀对人一向没什么耐心。
  独独在对上小丫鬟时能按捺些不悦与烦躁,即便如此,眼底压抑的冷意也有些遮掩不住,他的手掌抚上小丫鬟微凉的面颊,语气刻意平和,“为何非要对这事追根究底,当个愚昧的小丫鬟不好吗,嗯?”
  殊不知,这份压抑的温和,更让人恐惧。
  锦鸢止不住惧意。
  却也从他的话里读出些其他的意思出来。
  她娇颤着声音,昂面看着面前高大的男子:“您不想娶小姐?”
  小丫鬟又不听话了。
  赵非荀敛起温和,收回手,视线冷冷垂下:“你家主子不也是不想嫁我?”
  锦鸢惊得睁大眼睛,“您怎么会知道——”说着,她眼神更添一层无名的惊恐,眼瞳都在微微晃动。是她被小姐与顾公子的那一幕惊骇到了,以至于忽略了一件更要紧的事情。
  赵非荀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自己是尾随着小姐来的,那他呢……
  难不成又像是在扶诸山下时那样又是巧合?
  巧合…么?
  她想起小姐与顾公子在魏府的初见,第二次在扶诸山下的偶遇,连自己陪着小姐一一见证都不是巧合,而是因赵非荀以袁大夫看诊为要挟,逼迫她获得小姐的信任。
  而这两次,他也都在…
  那么一次次与小姐相识的顾公子,更不会是巧合出现的。
  一个荒唐的猜测清晰的浮现。
  扶诸山下,他们遇上山贼并不是赵非荀为了自己英雄救美,而是为了让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顾生仍挺身而出救她们…
  她眼中的惧色更浓,“顾公子与小姐相识不是偶然…是大公子刻意安排的…而这些通通是您为了不想娶小姐的手段——”
  小丫鬟怕极了他。
  恨不得从他面前逃离。
  言语间更是不加以掩饰。
  在赵非荀听见她眼神恐惧且排斥的说出‘手段’二字时,陡然变了脸色,手掌用力捏住她的下颚,眯起眼,寒光凌冽:“手段?小丫鬟,看来是对你过于仁慈,都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
  他语气急转直下,威慑骇人。
  锦鸢眼底恐惧浮动,脸色骤然发白,咬着下唇,却仍要将心底的话通通说出来:“是大公子您设计让小姐爱慕上顾公子,更设计令他们二人不顾规矩行不轨之事…您才可以以此为要挟退婚…”她心中畏惧于赵非荀冰冷垂视的眼神,眼中却因这些真相,氤氲着眼泪,眼角染的通红,她嗓音哑着,压抑着歇斯底里的质问:“您做这些事情,是打算逼小姐去死吗?”
  赵非荀冷冽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转为眼前这怯弱的小丫鬟,觉得有些陌生,更多的则是对小丫鬟失控的愤怒。
  她一直是柔弱、温顺而听话的小丫鬟,任由他安排处置,不行么。
  为何要频频生出逆鳞?
  他将怒火压在眼底,语气格外平静,更似是风雨欲来前让人害怕的平静,他浅浅勾了下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是,其中的确有我的手笔,但谁也没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着她这么做,最终都是沈如绫自己选的。”
  小丫鬟闻言,眼中雾气凝结。
  她眼睫颤抖着,眼泪从眼角滚落。
  杏眸中是更深的恐惧,还有绝望。
  眼泪涟涟,却连一声呜咽声都不曾发出来,她甚至连哭都如此压抑自己。
  赵非荀强行压制心底腾起的怒意,刻意挤出温和,掐住她下颚的手掌松开,指腹滑过她的面颊,因情绪弄类,指腹上的力道微微有些失控,“怎么又哭了?”故作的温柔,愈发教人胆颤,“为何哭?”他尾音微扬,“是在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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