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锦鸢撞了一下疼的还未缓过来。
  她垂首,松开咬着唇的唇,“是奴婢无用。”
  气息不稳。
  似有隐忍之意。
  这些小动作如何能瞒过赵非荀的眼,他眯了下眼,发现小丫鬟的脸都白了。
  刚才那下能让人疼成这幅模样?
  他直接动手一把将人扯到面前。
  男人的动作又狠又急,锦鸢猝不及防的从长座上跌落下来,又被扯着到他双腿中间,随后又落下一只大手加了力,把她的摁在腿上!
  锦鸢慌得低声哀求:“大公子要做甚——”
  她看不见动作,但却能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
  话音未落,另一只手竟是一把捞起她的外衣掀开。
  锦鸢心悬在嗓子眼,伸手用力推开他,压着声音:“大公子不行!”
  可一个女子的力气如何能撼动他?
  赵非荀压着她脖颈的手用力,全然未将她的抵抗放在眼中。
  掀开外衣、继而是里衣,背上交错红肿的痕迹在白皙的后背上暗红的刺目。
  显然已打了有几日。
  赵非荀武将出身,这些棍刑即便是落在将士身上也够他们疼上几日,更不用说是落在一个小丫鬟身上。
  他在红肿上摸了下再一嗅,甚至不曾没有药油味。
  小丫鬟就这么生生熬了几日?
  男人眼角渗出寒意,指尖摩挲在那一道道骇人眼球的伤痕之上,语气极冷,可手上却把控着轻重,沉声逼问:“你是出了多大的岔子,竟让国公府里连辊刑都用上了?”
  便是他这外男都知道,母亲院中的丫鬟犯事多是罚跪、打手板子,实在严重的直接发卖出去就是,辊刑用在女子身上很容易就打出人命。
  国公府如此滥用辊刑。
  -
  锦鸢要扯回衣裳,不愿背后的伤痕再让大公子多看一眼!
  如此丑陋、不堪,怎能让主子看见?
  可压着她的手不让她动半分!
  她羞愤的恨不得跳窗躲开,也好过被这样看、被这般追问,她用力扯着,只听见一道布料裂开声,是衣裳被扯裂开了。
  锦鸢的理智也随同这道裂声,被撕成了两半。
  她伏着头,眼泪从眼眶汹涌而出,压抑着崩溃的啜泣声,一字一句控诉着:“奴婢本就是卖身入了国公府当侍候人的奴才,主子们喜了赏、恼了罚,这些都是奴婢的命,奴婢认了!与大公子有何干系,奴婢命贱身贱,受不住大公子这样关心。请大公子放过奴婢,勿要……勿要再折辱奴婢了……”
  小丫鬟素来隐忍、怯懦,何时这样言语有棱角过。
  赵非荀垂眸,看着小丫鬟哭的颤栗抖动的身子,扣着她脖颈的手腕到底还是松了分力。
  他抬手敲了一下车壁。
  即刻从窗子外传来轻风的声音。
  “大公子。”
  赵非荀掀落小丫鬟的外衣,挡住后背上交错的暗红:“取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油来。”末了又补上一句,“还有一套女子衣裳。”
  马车外的轻风迟疑了会儿才应声。
  锦鸢逐渐冷静下来。
  方才还忍得住哭声,这会儿却小声抽噎起来,哭的险些过了气,连支起身子的力气都憋着哭尽了,无力的伏在他的膝上。
  听到赵非荀最后补上的那一句话,脸上又是一烫。
  四周僻静。
  这会儿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锦鸢拢住衣裳正要起身,被赵非荀摁住后颈,随后听见他推开小窗的动静,从外面接了两样东西进来,再将小窗合上了。
  摁着她后颈的手非但没有挪开,另一只手又掀起了衣裳。
  锦鸢惊恐的蜷起身子,低声急问:“大公子要做什么!”
  她一着急,身上便会发红。
  娇软的声音又急又颤。
  再赵非荀看来,像是只受了惊炸毛的狸奴。
  他一时没忍住,顺手捋了一把,嗓音冷静自持,“你背上的伤不上药,是打算疼上半个月吗?”
  “……小伤。”
  他手动了下,专挑瘀血最重的地方按了下。
  小丫鬟叫出声,后背都疼的抖了下。
  但也只是叫了一声,便咬牙忍着。
  赵非荀……
  这小丫鬟倒是真能忍。
  在她背上拍了下,口吻严厉些:“衣服脱了过去趴好。”
  锦鸢咬着唇:“大公子把药给奴婢,奴婢能自行上药的。”
  赵非荀懒得和她再哆嗦,逮着一个地方手指头又摁下去,接连几下,锦鸢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一叠声求饶:“奴婢知道了……大公子手下留情……”
  她轻喘着,嗓音娇气。
  赵非荀不再看她,“住口。”
  锦鸢不明,但听着他语气不善,又怕他下手折腾自己,膝行到长凳旁,解开衣裳,一件件褪下,浑身通红,连脖子都不曾幸免。
  但赵非荀当真只给她上药。
  药油在掌心搓热后再背上抹开,他常年骑马勒绳、舞刀弄枪,掌心遍布着硌人的茧。
  女子后背肤如凝脂,比起上药时的暧昧灼热,反而是被他的掌心擦的更痛,她咬着唇忍着,生怕再发出声音惹得赵非荀不快。
  却不知,女子压抑的气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后背,一寸寸让赵非荀的眼底染上了浓墨的暗色。
  抹完最后一遍药油,赵非荀扯起衣裳把她从头兜住,“穿好后敲车壁。”
  说着便推门跳下马车。
  锦鸢从衣裳底下钻出来,发现小门禁闭,真的只剩下她一人,马车里充斥着浓烈的药油气味,而被她拥在胸前的衣裳更是在抹药时滴上了褐色的药油,气味更浓。
  后背上火辣辣的发热,极大缓解了钝痛。
  她跪坐在原地,一颗心煎熬且混乱。
  第21章 她一切都愿意去做
  轻风送来的衣裳许是从成衣铺子里现买来的,估计她身份,买的是寻常的棉布裙子,浅绿外衫、湖蓝的裙,腰身做小了,穿上身反倒将锦鸢的曼妙勾勒出来。
  她心中乱,也不曾注意到。
  匆匆穿好衣服后就敲了下车壁,生怕让人等久了又要恼。
  赵非荀进了车里。
  视线随意从她身上扫过,回正后似是注意到什么,又移过去看一眼。
  这穿的是什么。
  他拎起手边的斗篷扔过去,“披上。”
  小丫鬟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杏眸水汪汪的,还未开口情绪早已都写在眼底。
  无非是什么奴婢不敢之类。
  赵非荀眼神骇人,扫去一眼,小丫鬟噤若寒蝉,垂首把斗篷围上,挡住身子,瞧着表情还有些不知名的委屈。
  赵非荀摸索着指腹,沉下的嘴角上扬了些。
  停了许久的马车缓缓晃动前行。
  锦鸢小心翼翼的问着:“大公子要带奴婢去哪儿?”
  她惦记着老父、幼妹,每日都惦记着家去看看。
  赵非荀不曾回答,反而另问她:“每月都是这个日子休沐?”
  锦鸢心惊,扣着掌心的手指收紧。
  这些都是后宅琐碎之事,他是从何处知晓的?
  脸上不敢露色一分,垂首应了声“是”。
  赵非荀扔过来一样东西,落入锦鸢的怀中,她低头看去,耳边听他说道:“每月休沐去城羽营后门出示这东西,自会有人来接应你。”
  扔来的是一块令牌。
  沉甸甸的金色,上面刻着一字。
  锦鸢不识字,但也知道令牌意义非同,她心中惊疑,脱口问出:“大公子给奴婢这令牌是何意?”
  小丫鬟被吓到,视线撞上他看来的眸子才慌张垂下脸,不敢再逾越抬首。
  这会儿胆子倒是又小了。
  赵非荀浅浅勾了下嘴角:“等下去后自然知道是何意。”
  锦鸢自认愚钝,仍不解。
  她还要追问,隔着马车壁传来轻风的声音。
  “大公子,到了。”
  锦鸢看向赵非荀。
  他却对自己扬了下颚,命她下马车。
  锦鸢心中狐疑且不安,提着心推开小门跳下车架。
  马车停在一条幽静的巷子口,锦鸢看着眼前的巷子觉得眼熟,轻风已来到她面前,朝外伸了下手:“锦鸢姑娘,外面请。”
  她轻福一礼,已作谢礼,方才走出巷子。
  不远处,竟是自家门口。
  一位郎中推门而出,小妹锦蝶一路送出来,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有模有样的福礼谢过大夫。
  这位郎中面生,不是常给爹爹看病的那位。
  是爹爹病得又重了?
  家中只剩下半两不到的银子,哪里请得起其他郎中来看病?
  锦鸢心绪混杂,快步跑上前去,扬声唤人:“小蝶!”
  小妹看见锦鸢回来,故作成熟的脸上立刻露出小儿才有的灿烂,对郎中道:“是我姐姐回来了!”又朝着锦鸢用力挥着胳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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