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李婉清听见声音,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去,见到来人眉眼弯起:“来了,稍等会,马上就能吃了。”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手上的酒壶,忍不住笑:“你来便来,何须这般客气,还带东西。”
“刚得的好酒,便想着带过来给你尝尝。”谢安将酒壶轻轻的放在石桌上,唇角噙笑:“这是紫苏酒,倒不醉人,清清爽爽的配着这些烤物刚刚好。”
“行,那待会就一起尝尝。”
李婉瑶乖乖坐在石桌旁,她的面前摆着两只肥硕的炭烤生蚝,金黄的蒜蓉铺在雪白的蚝肉上,刚从烤架上下来还热气腾腾,香气直钻鼻腔。
她深深咽了一口口水,很想大咬一口,脑海里立刻响起大姐的叮嘱:“瑶瑶,生蚝有点烫,要晾一会儿再吃。”
可那股鲜香味实在太勾人。
小姑娘实在忍不住,偷偷的撇了一眼李婉清,见她正和谢安聊着,便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想去碰碰生蚝的外壳,看看凉透了没有。
指尖刚触到生蚝的壳,一股灼烫感瞬间传来,她吓得猛地一哆嗦,小手飞快缩回,指尖已经被烫得微微有些泛红。
她连忙把发烫的小手凑到耳边,用自己的冰凉的耳尖降温,还还是很烫,最后把手紧紧贴在石桌上才稍微好受一点。
这下李婉瑶彻底学乖了,眼巴巴地盯着盘子,再也不敢伸手,只能干等着了。
一旁的谢安可比她有经验多了。
他拿起一双细巧的筷子,轻轻插入蚝肉与蚝壳的缝隙,灵巧地一挑,就将肥嫩的蚝肉连着上面铺的厚厚的蒜蓉酱,一并稳稳夹起。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这一整只生蚝送入口中。
牙齿刚咬下去,一股滚烫滚烫的鲜汁就在嘴里炸开,热辣烫口,却又醇厚得惊人。
谢安眉峰微微一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舌尖被烫得轻颤。可那股浓郁的蒜香混着蚝肉的鲜甜,霸道地填满了整个口腔,美味得让人无法抗拒。
他微微吸了几口凉气,快速咀嚼几下,让舌尖的热度稍稍褪去,随即轻轻一咽,喉结轻轻滚动。
咽下的瞬间,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眉眼间尽是满足的神色。
一只生蚝落肚,谢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方才为了那口热鲜,他顾不得仪态,烫得吸气又急着吞咽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些狼狈。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扫过桌旁,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见李婉瑶正捧着蚝壳小口吸溜,也被烫得直龇牙,李舒阳更是夸张,满嘴油光,连蒜蓉都粘在嘴角,连李麦秋也是,都顾不上斯文,吃得满脸通红。
这么一比,谢安那点狼狈的尴尬瞬间就被淹没在热闹的烟火气里。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里松快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有点好笑。“真的是。”他笑着摇了摇头,低喃了一声,随后收回所有思绪,将注意力放回这顿别具一格的晚食中,不过神色却松快了不少。
一连吃了几口后,谢安这才提起桌上的酒壶,给李婉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因着李麦秋还要去前头忙活,几个孩子更是不能沾酒,便只给他们添了冰镇的酸梅汤。
酒壶一开,一股清冽又带着淡淡紫苏清香的酒香瞬间溢散开来。那香气不冲不烈,温润得很,带着春日草木的清新气息,一闻就让人心情舒畅。
李婉清鼻尖轻轻耸动,目光落在杯中那橙黄透亮的酒液上,看着酒液顺着壶口缓缓注入白瓷杯盏,酒花轻轻漾起,忍不住轻声赞叹:“好酒!”
谢安给她推过酒杯,温声笑道:“这是从姑苏送来的紫苏果酒,喝着不辣口,清润顺口,眼下配着烤物,刚好能解腻。”
他说着,自己也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小口的抿着。
他本是沾不得酒,一杯烈酒入喉便头晕脸红,因此平日里也极少碰酒。可这种果酿,不容易醉人,喝起来清甜温润,又带着紫苏的独特香气,他倒是能喝上几杯,也不碍事。
谢安抿了一口果酒,淡淡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进心里,周身都松快了不少。
他放下酒杯,随手拿起旁边铁架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轻轻咬下一口。外焦里嫩的肉质混着炭火的焦香,在口腔里细细化开,那股畅快淋漓的劲,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忍不住眉眼弯弯,笑着对李婉清说:“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倒比我们天天对着案牍,循规蹈矩的生活,舒服太多了。”
李婉清正用细瓷小勺慢慢舀着碗里的甜品,闻言抬眸,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哪有什么大本事,不过是守着些烟火气,胡乱吃些罢了。”
她说着,将小勺轻轻搁在碗边,目光落在谢安手中的烤串上,眼底带着笑意:“倒是你,倒是比我们整天忙碌不停的要自在多。”
谢安闻言,低笑一声,将烤串往嘴里送了送,含糊道:“自在是自在,可太自在了也无聊。”
“今日也是难得能在你这里松快点。”谢安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被这具有烟火气的氛围感染了。
他眼眸带着一丝水汽,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下次再有这种闲事,记得叫我。”
“行,你记得带酒就行。”说罢,李婉清举起杯子朝他扬了扬:“美食配美酒。”
这幅贪酒逗趣的模样,让谢安忍不住乐:“行,给你带。”
第148章 面线糊
四月下旬, 惠风和煦。
李婉清与谢安一同站在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前,那就是之前两人说定的谢安拿来入股的酒楼。
她抬眼望去,只见整座酒楼青砖瓦黛、飞檐翘角, 六根朱红立柱在门口支起, 瞧着就气派稳重。
门前车马往来不断, 行人衣着光鲜,大多都是一些权贵子弟与富商主顾,还有不少附近国子监的学生,往来人流稠密却不杂乱,一看便是京城最金贵的地段之一。
只一眼, 李婉清便喜欢上了这栋酒楼, 她心里忍不住噼里啪啦的敲起了算盘:这地段、这格局, 竟比她先前预想的还要好上数倍。
难怪牙行会报出那么一个天文数字呢!
谢安瞧出她眼底的欣喜,唇角微扬,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 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李婉清欣然应允。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酒楼, 最先入目的是一楼的大堂。
空间开阔敞亮,地面铺着青石板,平整干净。左右两侧摆着十余张方桌与长凳,桌椅皆是上好实木,隐隐带着一层亮光,单单是一楼大堂就足够容纳散客与寻常食客。
正对大门的是一处宽阔的上菜过道,四通八达, 动线分明,丝毫不会拥挤混乱。
谢安边走边轻声介绍:“一楼大堂主要是散座,用来接待往来路人。最里头那处通着后院,后头便是后厨了, 空间足够大,灶台、库房还有你先前说的土窑和冰库都能一一安置。”
李婉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她忍不住上前几步走到后厨,只见后厨区域宽敞通透,采光通风俱佳,一应厨具都具备整齐,心里忍不住的开心,这个厨房可比她之前用的厨房要宽敞上许多。
顺着木楼梯缓步而上,便到了二层雅间。
二层不再是大通间,而是隔成了一间间雅致包间,每间都有雕花窗棂、素色帘幔,内设圆桌、软椅,壁上还挂着字画略显雅致。
包间大小都差不多,跟一楼大厅相比要安静私密上许多。
“二层是雅间,供贵客们用餐,对比一楼会清静体面,许多客人都会上二楼用餐。”谢安推开一扇窗,窗外正好能看见楼下街面的繁华街景:“每间房我都开了窗,既能通风,采光也好,用餐舒适。”
再往上走,便到了三层,也是整座酒楼最高、视野最好的一层。
三层空间更为开阔,只设了几间大包间与一处观景小厅,陈设更显精致,桌椅用料也更讲究,临窗望去,能将半条街的景致尽收眼底,气派十足。
“三层是上等包厢,场地比二楼要开阔不少,能够承办一些小型的宴会。”谢安声音温和:“最初我本来是想主推三楼包厢,可惜厨子的手艺没有配上。”被状元楼给压的完全起不来。
最后这句话谢安没有说出口,他看着身旁的李婉清心里就忍不住乐,现在他找到的厨子手艺并不比状元楼的差,张景山还在天下鲜食大赛输给了李婉清呢。
他相信,这次轮到他抢状元楼的顾客了。
李婉清一层一层慢慢看过去,从大堂充满烟火气的小桌,到二楼雅间的雅致,再到三楼包房的气派开阔,整个酒楼动线合理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