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听到厌从瑜的话,贺太尉抬眸看向厌从瑜,丧子之痛让他那本就威严的眸子透出的压迫感更甚。
  他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厌从瑜,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见状的厌从瑜便知晓,太尉已然冷静下来,因而厌从瑜抬起眸子,迎上贺太尉审视的目光,继续缓缓道。
  “父亲还是先以大事为重,待到大局已定之时,再收拾那群宵小也不迟。 ”
  在众人面前,厌从瑜没有将谋反一事说的很清楚,可久经认识的贺太尉自然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因而痛定思痛的贺太尉缓缓地点了点头,将厌从瑜的提议。
  确实,等到他当了皇帝,还怕不能替自己的儿子报仇么?
  “你说得对,确实是该加快动作了。”、
  说完,贺太尉的眸子一暗,看向远处的皇宫,沉默不语。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将他的儿子安葬,因而贺太尉痛定思痛,对着一旁的管家下令道。
  “先让那神医的妹妹做一口上好冰棺,再请大师择一黄道之日,举行葬礼。”
  贺太尉口中神医的妹妹,自然指的是诸葛班了,听到这话,其他人纷纷允诺。
  ·
  数日后,整个贺府挂上了白布,悲痛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各路达官贵人纷纷前来吊唁,平日里肃静的贺府也顿时门庭若市。
  作为贺家之人,也作为长公主的下属,贺思君和戚栩也一前一后的来到贺府吊唁,只不过在外人面前,二人装作不甚熟识,两看相厌罢了。
  厌从瑜作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之人,自然是被太尉派做代表在门前接待诸位前来吊唁的客人。
  在送完一批客人后,长公主的代表总管大人带着其余部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总管缓步走到厌从瑜面前,对他行了一礼,深表悲痛地道了句。
  “贺大人,节哀啊。”
  面对总管大人的,厌从瑜自然也是做出了一副沉痛克制的神情,他缓缓点了点头,
  “感谢总管大人前来参加吾兄的葬礼。”
  “哪里的话,都是老奴应该的。”随后总管大人看向身后,手持金银财宝的奴婢们见状便走了上来。“这是,长公主殿下派老奴送来的一点薄礼,略表心意,还望大人收下。”
  “那还请总管大人替在下谢过殿下。”厌从瑜话音一落,给了身旁的下人们一个眼神,他们便心领神会地前去接过财物。
  余光瞥见戚栩的身影,厌从瑜的眸子赫然变冷,但奈何众人在此,他倒是不好立刻表露出来,只能隐隐按下,维持表面的安然。
  不过相比厌从瑜的克制,戚栩倒是显得很放浪形骸,他拄着拐杖,亦步亦趋地地跟着总管大人走到厌从瑜面前停下,看着一身素缟的师兄,戚栩缓缓开口道。
  “师兄,别用这种眼神这么看着我啊,如今的我可是弃暗投明了呢。”
  厌从瑜的眼神冰冷的仿佛能杀人,戚栩倒是笑得一脸毫不在意,他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先前在玉虎山当过军师的身份,而是利用长公主这一强大靠山在此作威作福。
  一旁的总管大人想提醒他稍稍克制些许,但奈何一是他的身份地位也没有高过多少戚栩多少,二是二人看起来也是颇有渊源的模样,因而明哲保身的总管大人只能在一旁默默叹气。
  在葬礼之上,厌从瑜不想和戚栩有过多牵扯,因而他没有搭理这暗暗挑衅的戚栩,而是转身对一旁的总管大人说道。
  “总管大人,还请先进去入座吧。”
  “诶诶,好嘞。”
  见厌从瑜给了个台阶下,一旁被提及的总管大人连忙扯了扯戚栩的衣袖,将他带了进去。
  戚栩也自知自己这番是自讨没趣,不过能看见自己师兄这番神情他便已然心情大好,因而戚栩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总管大人进去了。
  送走了戚栩,厌从瑜又继续在门口处待客,终于,在那路口的尽头处,他看见那个让他颇为意外的身影——贺思君。
  贺思君身着一袭素衣,匆匆然赶到了这里。
  厌从瑜自然是从司清那儿得知了这真正的凶手不是贺家兄妹,而是这从前对贺胜奇一往情深的贺思君。
  因而看到贺思君前来吊唁,厌从瑜不禁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回来,而不是托辞有事不出席。
  看来这贺思君也不是个等闲之辈。
  厌从瑜在内心冷笑一声,可面上,他还是要保持沉痛的神情,毕竟按照他的身份,是断然不可能知晓这真凶究竟是谁的。
  当然,厌从瑜在演戏,贺思君也是如此。
  二人心知肚明自己的悲伤不过是假象,可在众人面前,倒是一个赛一个的真情。
  厌从瑜眼眶微红,似有哽咽,贺思君也是欲语泪先流。
  “思君表妹,你来了……”厌从瑜没有说什么,可众人却也明白他这是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贺思君则是恢复了先前那副娇小姐的模样,带着哭腔,言语中十成十的后悔。
  “我来晚了。从瑜哥哥……,我没想到,胜奇哥哥他……他竟然离开了我们……”
  反正大局已定,说些假话而已,谁不会呢。
  她抓着厌从瑜的衣裳,声泪俱下地质问道。
  “你告诉我,胜奇哥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看着贺思君这番逼真的演技,厌从瑜心中的嫌恶之意不禁更甚,这凶手不正是她么?但他还是扮演着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厌从瑜不动声色地将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拿开,随后出声安慰她道。
  一旁扮作司清模样的云竹见状也不禁出言安慰她道。
  “是啊,思君妹妹,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
  贺思君瞥了一眼出言的云竹,却依旧是没有回应她。
  贺思君心下不知为何,觉得这般表现的“司清”有些怪怪的,还是救她的时候那般好些。
  见贺思君没有作声,假扮司清的云竹也是见怪不怪了。
  其他人见状则是纷纷感叹他们兄妹情深,只当是一时接受不了亲人离世的现实罢了。
  厌从瑜也不想继续和贺思君在这虚以委蛇,因而安慰过后,厌从瑜拍了拍贺思君的肩膀,对她说道。
  “思君,你先进去吧,去看看他。”
  当然,除了语气较轻以外,厌从瑜看向贺思君的眼神确是无比的冰冷,丝毫没有看出他的同情与安慰。
  不过好在没有人注意到这些,注意力全放在贺思君的身上。
  见厌从瑜这么说,贺思君也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随后抹了抹泪进去了。
  贺思君来到贺府之时,而她的父母早已来了好几日,因而在和父母叙旧完之后,贺思君便去贺胜的棺椁所放置的地方。
  偌大的房间内摆放着一口散发着冷气的棺材,那寒气连带着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不少,扑面而来一股寒意。
  旁边守着贺胜奇的正是他的生母贺夫人,见到贺思君,她刚刚止住的泪水顿时又如断了线般的珍珠流下。
  “思君……”贺夫人只是喊了思君二字,便不能再说一句话。
  “舅母,节哀。”贺思君声音略带颤抖,她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和曾经一样,生怕让别人看出她是那个杀人凶手。
  不过好在贺思君的演技逼真,又或许是贺夫人沉浸在悲伤之中,丝毫没有察觉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你也是,不要为了胜奇的事情太过伤心了。”贺夫人低声抽泣着,还不断拿着帕子抹着泪,面对的贺思君同样也是泣不成声。
  尽管贺思君没有那么悲伤,但她依旧默默掐着自己的掌心,就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加的痛心。
  作者有话说:
  凶手往往会回到作案现场(不是
  第177章
  在安慰了贺夫人一番后,贺思君迫不及待地提出想要和贺胜奇单独在一起的请求,她带着些许哭腔,看了一眼冰棺后,转而向贺夫人请求道。
  “能不能让我一个人看看他……再最后跟他说说话。”
  “好……”贺夫人也知晓曾经贺思君对他一往情深,先前那番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因而见贺思君这番,她倒也知趣地点了点头,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
  “那你在这儿跟胜奇好好道个别,舅母就不打扰你们了。”
  “嗯。”贺思君眼含泪花,看着贺夫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贺夫人走后关上门的那一刻,贺思君脸上的悲伤转瞬间便消失殆尽。
  或许是对方曾经伤她至深,面对贺胜奇的遗体,贺思君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悲伤,只有对未来位极人臣的渴望。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似乎像是在对曾经懦弱的自己进行告别。
  随后贺思君走到冰棺之前,看着躺着面容安详,用白布蒙着一只眼的贺胜奇,沉默不语。
  她伸出手探了探贺胜奇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脖颈处的脉搏,确认确实是死的彻彻底底后,贺思君这才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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