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幕将要席卷而下之时,长乐殿内彻底寂静下来,坤和宫内灯火通明。
临漳与呦呦白日里累的不行,早早便睡过去,正殿里面,桃溪与阿紫正在清点白日里收到的贺礼和赏赐。
两个丫鬟从早到晚忙的不行,但眼里都是笑意,一个清点一个登记,瞧见特殊的贵重的便拿着欣赏一下,乐此不疲。
桃溪:“主子,您现在的小金库可富得流油了。”
除了这些,沈璃书生产之后,李珣又赏赐了她不少好东西,她接过来册子瞧了半响,疲累被扫去了些许,私库确实丰盈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又怕不够,“转眼呦呦便大了,本宫还得给她存些嫁妆呢。”
她母亲便是,从她生下来,便每年都给她固定存下来一部分嫁妆,不仅是攒嫁妆,更是铺陈母亲的一份份舐犊之情。
阿紫噗嗤笑,“主子您想的也太早了些,再说了,公主往后的嫁妆照例来说都由礼部准备呢,不会亏待公主的。”
沈璃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阿紫说的也有道理,她的女儿,和她不一样,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什么好东西呦呦都不会少。
“行了,你们俩累了一天,弄不完留着明日吧,本宫先去沐浴。”
桃溪提醒:“主子,今晚皇上要过来的。”魏明早早的就送来了消息。
沈璃书颔首,不无所谓:“来便来了。”
“对了,你们可知道周妃的事?”沈璃书忽而顿住了去往净房的脚步,想起来今天周妃所赠的贺礼。
桃溪与阿紫两人面面相觑,随即摇摇头:
“奴婢们都不知道。”
说起来也奇怪,周妃一进王府便是良娣,但她低调的仿佛查无此人一般。
沈璃书觉得不可置信:“连你们都不知道?”
桃溪是自小便长在王府的,阿紫从前在王爷身边伺候,竟也不知道。
那周妃,所散发出来的,是善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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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郁如墨一般,月色温柔,树影婆娑。
李珣踏入坤和宫内,沈璃书已经沐浴好,香膏与香粉都已经涂抹完毕,但依旧穿戴整齐,披散着一头乌发,斜靠在塌上,捧着一本书。
他走近,烛火光影落在他的身后,挡住沈璃书看书的光线,才抬起头,未施粉黛的脸颊干净无比,莹润着一层粉白的微光,和白日里装扮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天然去雕饰。
但沈璃书一开口,便叫他有些失笑:“皇上,您挡着臣妾看书了。”
他稍稍往旁边站了一些,“朕来了许久,你都不曾发现。”
“......看书太过入迷了。”
他垂眸定睛,这次不是话本子,而是一本游记,他略微有些意外:
“今日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咳咳,沈璃书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说是被他刺激到了,他每次来看临漳的时候,都会看时间来讲一些典故之类的东西。
沈璃书有些汗颜,若是以后需要给呦呦讲什么,她总不能光讲一些书生与落魄富家女的故事吧,遂拿起了一些正经书。
“臣妾喜欢,便看看。”
李珣失笑,“朕去沐浴,你少看会儿,别累着眼睛。”
但等他出来,那本书还未曾被放下,烛火被他熄灭,最后仅余一盏以明目,他有些不满:
“沅沅,别看了。”
“嗯?”
“陪朕复习一下另一本书的内容。”
“什么?”
而后娇音四起。
灯前目,被底足,帐中音,满室旖旎。
第76章
◎生子◎
明明还是正月里寒冷的天气, 两人却俱都出了一声热汗。
坤和宫内,时隔许久,重新叫了水。
沈璃书怠懒极了, 不爱动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 李珣所谓另一本书是何书。
红着脸, 抬脚轻轻踹了旁边的人一下。
李珣微愣:“作何?”
她睨他一眼,“皇上这些日子都攒着吗?”将她折腾的够呛。
才做过那样亲密的事情,男子脸上不乏餍足之情,如玉石般质地的手指上缠绕了一束她的青丝,有些玩味:
“你还是要好好休息, 养足精神,有些弱了。”
......沈璃书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最后抬脚,又踢了他小腿一下, 还嫌她体力不好!
“今日, 太后与公主来过了。”休息几息, 就在李珣快要睡着之时, 沈璃书忽而出声。
“朕听闻了,作为皇祖母与姑母,赠礼是应当的。”
他声音略有些含糊,沈璃书眨眨眼, 他似乎认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郡主也来了。”
李珣想了想, 才记起来名字, “阳宁?”
“嗯。”
“朕倒是许久未曾见过她了。”
“人家都进宫了, 皇上大可以见见了。”
语气好似有些不对劲,李珣后知后觉品出来这话语当中两分酸意,伸出长臂揽住细腰将人捞了过来,随即倾身而过,昏暗烛灯下与她对视上:
“何意?”
她眨眨眼,声音小小的有些狐疑:“之前听说,公主想要送郡主进宫来,皇上您不知道这事吗?”
他应该知道吗?李珣蹙眉,“可若是朕没记错,阳宁不过才十几岁,说出来让人听见倒是贻笑大方,阿姐才不会做这样的事。”
阿姐,沈璃书反应一瞬,才意识到称呼的是贵和公主,这样看来,皇上与公主的关系应当还是比较亲近才对,不过,沈璃书有些难言:“臣妾也才十几岁。”
......她当年进王府,不过也是刚及笄的年岁。
李珣一哽,抬手曲指勾了一下她挺翘圆润的鼻头,“那不一样,她是小辈。怎么,你问这么多,吃醋了?”
“臣妾才没有......”
只不过,怕目前短暂平静的日子会被再次打破罢了。
后宫里的人再如何尊贵,也比不上人家本就是皇室出身,更何况,听口气,李珣与贵和公主的关系还算亲近。
李珣却是将这句话看做一句娇嗔,她的语气太像那么回事,酸言酸语,他笑了笑,“没有的事,不要胡思乱想了。”
看沈璃书还想要说些什么,他再度开口:
“你若是不困,那咱们便学新姿势。书呢?朕去拿。”
话虽如此,但他身子丝毫未动,果然,身下的人往下面缩了缩,“皇上可别,臣妾累了,不说了,睡觉。”
沈璃书听见头上传来一声轻笑声,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这一声轻笑,莫名像是话本子里写的丈夫与妻子之间的低喃。
他起身,去熄灭那盏烛灯,她便不着痕迹往里面挪了挪。
还是离远些,浓郁夜色会将人所有的感官无限放大,沈璃书觉得,好像有些晕了。
一夜好梦。
次日,李珣走出坤和宫,路上忽而停了銮驾,吩咐魏明:
“贵和公主若还在太后那,便传她来见朕吧。”
皇后依旧还在病中,不用去请安,按照惯例,沈璃书册封礼的第二日是要去给皇上皇后请安谢恩的,倒也是省去了。
但沈璃书依旧早早起来,由着侍女们梳洗装扮后,去了两位太后处谢恩。
太极殿那位倒是和蔼,随意说了几句话便回来了,但慈宁宫这位,才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沈璃书从慈宁宫出来之时,时间都已经接近中午,日头高悬着,她脸上亦是带了些冷汗,桃溪敏锐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
“主子你怎么了?”
沈璃书摇了摇头,腿还在微微打颤,温柔道:“走吧,回宫。”
回到了坤和宫,沈璃书才开口:“偷偷去找袁太医拿些能缓解疼痛的药来。”
宫里有些招数,双方都会秘而不宣,比如今日请安行礼,足足半个时辰,太后才叫起,她还得笑脸相待,对于太后忘了叫起的理由没法质疑。
但心里到底是不爽快,“皇上今日进后宫吗?”
桃溪摇摇头:“皇上早上走的时候并没说呢。”
沈璃书颔首,“先去拿药吧 ,也别偷偷的了。”
方才还想忍耐一下,转念一想,太后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罚,那她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最好皇上也知道。
桃溪被沈璃书一会一问弄得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奴婢先跟阿紫姐姐说,给您准备一盆热水您先泡泡脚。”
“嗯。”
慈宁宫内发生了何事没有外人知道,但沈璃书回来便叫了太医的事情却是瞒不住。
自然,也传到了御前。
彼时贵和公主刚从承乾宫里出去,魏明低眉顺眼:
“皇上,坤和宫里今日请了太医。”
“何事?”
这......魏明思衬了一瞬,便将上午的事情含糊说了:
“从慈宁宫出来,便请了。”
李珣看了看眼前堆成小山的奏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不能说太后的不是,“往后仪妃,不用去慈宁宫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