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李珣哦了一声,“死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事已至此,姿容死只有一种解释,杀人灭口。
方嫔惊讶的连嘴都合不上了,姿容?姿容怎么会......
“奴才还在姿容的房间里,发现诸多不属于宫女份内的金银珠宝。”
证据好似都指向了方嫔,偏巧这时候去太医院查的人禀报:去领用那两种药材的人,正是姿容。
方嫔指使姿容去拿药,再由小润子将药用给那蛇,引得那蛇咬了沈璃书身边的人。
若是运气好,直接咬了沈璃书最好,退而求其次,咬了她身边得人,她从仪仗上摔下来,皇嗣估计也凶多吉少。
一个哑口无法说话,一个暴毙死无对证。
管美人看了一眼李珣,“背后之人,心思也太过毒辣。”
淑妃附和:“确实手段了得。”
事情到此,好似都已经水落石出,唯有方嫔,恐惧地失声求饶:
“求皇上皇后明鉴,绝对不是嫔妾所为啊。”
皇后出言:“可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来,方嫔。”
是啊,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方嫔,沈璃书掀眸:
“皇上,那姿容是方嫔宫里的人,可那些金银珠宝何来的?”
“那条路上,还有另外三人经过,当真只是巧合吗?”
“小润子又是被谁,割了舌头?”
若是被方嫔的人割了舌头,他有如何会甘心情愿为方嫔做事?
沈璃书从来不信忠诚,只信人心。
她说的这几件,都是这其中存疑的地方,越是所有证据都指向方嫔,她就越不相信。
方嫔不过一个嫔位,哪来如此大的能量?都能在皇后手下,将人塞进来,还人不知鬼不觉。
她直勾勾看着李珣,摆明了她对这个结果存疑,她知道,她说的这几句话,有些兵行险招的意思,这相当于直白的,要李珣给她一个答案,她以为李珣已经信了那个结果。
对于李珣的脾性来说,无异于虎脸旁边拔毛,他一向不喜后妃太过强势,也不喜有人,置喙他的决定。
气氛有些许凝滞,李珣看着她,她没有半分退让。
若是这一次,放掉幕后之人,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总归,对她来说,威胁太大。
“朕说了,你安心。太医说你不要太过激动。”他忽而出声,却是温和的安抚,“魏明,按沈昭仪的,继续查。”
沈璃书僵硬笑了笑,他这话,便说明他不信现在这个结果,倒是她误会他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本就都有些疲累,听见皇上这么一说,顿时又各自心思迥异。
淑妃说:“沈昭仪这番作态,真像是腹中皇嗣已经没保住了一般。”惺惺作态,明明孩子好好的,偏要勾了皇上为她出头。
话音落,淑妃就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在她身上,她道:“看着本宫做甚?当年皇后、还有本宫遇到这些事的时候,可没有如同沈昭仪这番。”
“皇上日日在前朝宵衣旰食,还要在后宫管这些,臣妾都为皇上心疼的慌。”她含情脉脉回望李珣,却被后者冷漠的眼神吓了一跳。
李珣的声音平静却有威严,“淑妃,你经历过这些,才更应当有怜悯之心和共情之理才对。”
这话,是明晃晃说淑妃,心硬,也是在打脸她方才说的话。
淑妃一愣,“皇上......”
差点忘了,还有淑妃,若说这后宫里,谁有布局这样一件事的能力,除了皇后,还有淑妃。沈璃书掀眸看向淑妃,好看的眸子里倏而就泪盈盈的。
她转头看向皇帝,两行清泪措不及防落下,“倒是臣妾小题大做了。”
“......你!”淑妃看她这一副作态,气的想要跺脚,她从前没发现,沈璃书也是一副绿茶样子!
李珣面色不虞,只是黑着脸,看着淑妃。
淑妃生生忍住了自己的话,没说更多出来。
很快,魏明便来汇报,那三人已经审问完毕,各自有说辞,他也去核对了,几人的说辞都能对的上。
李珣面无表情:“若无人说真话,便用刑罚吧。”
魏明一顿,随即说是。
这还是本朝第一次,皇帝要对宫人用刑,这里自然不是普通的刑,而是,能让人吐真言。
这时候,淑妃有些慌了,她找补道:
“皇上三思啊,芍药、玉柳都是在皇后与本宫身边伺候的人,若是因为此事,瘦了刑罚,让皇后娘娘与臣妾的脸面往何处放啊?”
一个皇后,一个一品淑妃,因为一个三品昭仪的事情,身边得脸的人因此受罚,称得上一句颜面扫地啊。
她这话,看似说的有理,视线落在皇后身上,是寻求赞同的眼神。
皇后心里暗骂一声,淑妃如此不识时务,一个奴才和皇上的心意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清的:
“皇上,找出真凶,也是为了肃清后宫风气,让皇嗣都能安然。”
“臣妾并无任何不妥。”
第53章
◎有心◎
李珣看都没再看淑妃一眼, 面色不虞看向魏明:
“还不去?”
“什么时候说了实话,就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此言一出,大殿内都静了下来, 任谁,都看清楚, 皇上在此事上的态度, 如此强硬。
魏明出去,淑妃握了握拳,脸上有些悻悻,“皇后娘娘说的对,是臣妾想的太过狭隘。”
也不知道玉柳, 能不能挺得过?
她有些但心。
审讯不会那么快出结果,李珣瞥一眼沈璃书还苍白的脸色,让众人先散了。
特意交代, 方嫔在审问结果不曾出来之前,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
泠雪小筑忽而就从喧闹当中安静下来, 李珣道:
“朕瞧着今日那位太医, 医术还不错, 改日让他与江雨生一同给你诊脉吧。”
说的是袁宗, 人是刘氏请来的,医术尚可,他姑且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能放心便好。
沈璃书走去他身边坐下, “多谢皇上。”
“太医说你要静养,这段时日, 便免了你的请安, 你在宫里好好休息。”
沈璃书抿唇点头, 一副乖巧的模样,她想了想,说,“今天多谢皇上,臣妾有时话赶话,说的话不入耳,多谢皇上不与臣妾计较。”
他将人肩膀揽住,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也是朕的孩子,沅沅,朕不比你少半分对她的关心。”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沈璃书呼吸轻了一分,分辨不清话的真假,他不会只有她腹中的孩子,怎么会有同等的关心?
不过现下,不用纠结这些,只要李珣对于皇嗣有感情,便就够了,她敛眸,面无表情,但声音软软的:“皇上的心意,臣妾都晓得的,皇上放心,臣妾以后一定百倍小心,保护好腹中皇嗣。”
李珣微微皱眉,直觉这句话有些怪异,细想却又说不出,到底何处怪异,他手上用了些力道,将人揽得更紧了些。
不过,她今日的表现,与平时的她很不一样,她少有如此锋芒的时候,转念一想,李珣倒是也能理解,为母则刚。
先前对她有的那一丝不悦,早已经消失在脑后,李珣甚至罕见的,反省起来自己。
她自己已经失去了双亲,只有一个人,在这宫里,比她位分高的、家世好的女子比比皆,她能倚靠的就只有他。
如今有人要害她腹中孩子,她若不争,便只有被人害的份,之前管挽苏对她下毒、钟氏挑衅她......如此多的事,他却没能保护好他。
这一瞬间,李珣有些怀疑他之前的处理,那夜她的声声控诉还在眼前,他连她惩罚一下下位都要权衡,是不是,也助长了后宫那些别有用心人的心气?
别人以为,沈昭仪可以随便欺辱。
可明明当初,她可以清清白白去做别人的正妻,将她纳入后院,有几分是因为李璠的缘故,又有几分只因为他卑劣的占有欲,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眼神晦涩,垂眸去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眼睡着了,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扑动,鼻息翕合着,像是一只小猫。
这样全身心,对他丝毫不设防的模样,让李珣有一瞬间恍惚。
那年王府书房里,她一边哭着说她父亲母亲少年夫妻多恩爱,一边小心翼翼瞧着他,最后在月色如水的夜里,扑在他的书桌上憨睡。
他自以为的冷静、权衡,好似都在伤害着她。
沈璃书醒来时,已经躺在床榻上,窗外日光如洗,窗柩旁的花瓶里,花朵在散发着香气。
起身看了看,李珣早已经不在房间内,她不知道,她累极后的一睡,让李珣内心想法有了改变,她还在为白日里的事伤神。
桃溪听见里面的动静,推门而进:“主子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袁太医在外面候着,等着再为主子诊脉。”
她声音放低了些,“皇上走时,特意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