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沈璃书垂眸,昨晚刚开始是挺委屈的,但后来......她就没那个心神也没那个力气去委屈了。
  至于眼睛如此红肿,全因后来那人用的力气实在太过,恨不得将她撞碎,她受不住,又嘤嘤切切啜泣了许久。
  但这些可无法对外人说,沈璃书尴尬笑笑,苍白否认道:“也没有。”
  刘氏说:“听说昨日钟才人哭着去长春宫找了淑妃,出来后又和韩美人去了慈宁宫。”
  这便是去找人告状去了。
  有了昨日李珣的表态,沈璃书此刻有恃无恐,管她找谁,她便去找皇上好了。
  正想着,有宫人来报:
  “慈宁宫太后请昭仪主子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昨日红包已发,请查收。
  第34章
  ◎审度◎
  沈璃书想, 皇后闭门不出,太后多管些六宫也正常的,当下便再去补了口脂, 坐了轿辇去了慈宁宫。
  距离上次来慈宁宫,时间已过去两月有余, 这次来沈璃书虽然内心忐忑, 但没有了害怕。
  太后再大,也大不过皇帝去,昨夜她连皇上都敢反驳了,还怕今日么?
  这也是她昨夜刚想通的,她行事谨慎低调又如何?空有个宠妃名号, 担着宫里其他人的嫉恨,但日子过得一点也不爽快。
  还不如像许淑妃在王府那般。
  但沈璃书一路还是恭恭敬敬,脸上并无半点不满, 到时才发现慈宁宫热热闹闹的,淑妃, 韩美人, 钟才人都在。
  沈璃书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鸳鸯绸缎群, 宽袖窄腰, 粉面桃腮,满面春意,她一出现,几人都眯了眯眸子。
  沈昭仪颜色太盛, 满屋子女人,却在她进来时, 颜色暗淡两分。
  沈璃书面无异色行礼, 太后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淑妃极其自然的将话题接了过去, 狐狸眼上下打量一眼沈璃书,凉凉说:
  “沈昭仪看起来心情颇好,可怜了钟才人,今日脸肿胀着,连话都说不清楚。”
  沈璃书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心里明白,太后与淑妃是故意给她下马威不让她起的,心里暗啐一声,这样半蹲着看着没什么,但其实腿最是累的慌。
  但这是最基本的礼仪,上位不叫起,她便不能起,当下只是木着脸:
  “淑妃娘娘这话说的嫔妾不敢苟同,昨日钟才人冲撞本宫,本宫一时惩罚了她,虽正了宫规宫纪,但到底是伤了姐妹间的和气,本宫回去心里也有不安。”
  她是昭仪,坤和宫主位,一声本宫称得自然,也气势,令人无法反驳。
  一句正了宫规宫纪,将她惩罚钟才人的事情,放在了制高点上。
  钟才人没忍住,肿着脸忍着疼呲牙咧嘴怼了一声:
  “沈昭仪好大的口气,因一己私欲随便打罚人,还说的如此这般高大。”
  沈璃书垂眸,并不理钟才人的叫唤,她也不想与钟才人在慈宁宫争论任何对错。
  钟才人话音甫落,许淑妃便抬眸瞧了她一眼,像看蠢货一般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宫规该正,可沈昭仪,可把太后和本宫放在眼里?太后娘娘乃后宫主子,本宫理六宫事宜,于情于理都该报了我们来处置才对。”
  沈璃书腿脚已经在发麻,像是有千万只小蚂蚁一般在慢慢啃嗜着她的神经,本来昨夜李珣兴致来了就比平日里要粗暴些,两条腿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此刻听着淑妃还拿位置与宫权压她,要不是在太后宫里,她真会立马起身呛淑妃几句,但当下也只拧眉:
  “淑妃娘娘说的是,没有先禀报太后与淑妃是本宫的错,昨夜皇上已经批评过本宫了。”
  言下之意,皇上都已经过了这个事,就不要抓住不放了吧?
  许鸢显然没想到沈璃书会如此直接承认错误,还搬出了皇上,她自己准备的扣帽子的话术都还没说完呢,被噎到了的许鸢梗着一口气没出来,却也没说话,转而觑了一眼太后。
  太后原本才不想管这些琐事,韩美人是个脑子蠢笨的,竟带着钟才人来她宫内哭诉,她总也不能将自己的亲侄女赶出去?
  当下冷淡看了一眼沈璃书,“起来吧。”
  又责备着一旁当差的宫人:“在哀家面前伺候着也如此没有眼力见,还不给沈昭仪赐座。”
  竹青福身,去给沈璃书搬了凳子过来。
  沈璃书在桃溪的搀扶下起身,两条腿都恨不得打颤,听见太后的话,扯了扯唇,“多谢太后。”
  韩云霜懒懒启唇:“淑妃说的没错,尊卑有别,奖惩有度,昨日钟才人已经受了罚,哀家便不再在惩罚她。”
  “至于沈昭仪你,便罚三月月例吧。以儆效尤。”
  淑妃撇了撇嘴,依她看,这惩罚聊胜于无,三个月月例,才几个银钱?
  主子的罚也是赏,沈璃书心里怄得紧,不敢有异议,还要笑着接受。
  反倒是钟才人心思微转,不管对于沈昭仪的惩罚是大是小,只要惩罚了,便说明太后与淑妃也是站在她那边的,再加上昨日皇上还第一时间给她请了太医,看来都是一个意思。
  思及此,她脸上露出了些笑意。
  太后瞥她一眼,年轻女子还藏不住情绪,心里想什么,面上便表露什么。
  年轻的不知所谓,那便让她再张狂些,太后微微敛眸,随即让珞蓝赏给钟才人一匹蜀锦。
  这赏赐一出来,莫说钟才人了,就连淑妃都是一顿,这蜀锦一匹千金难求,连她宫里也才得了一匹。
  钟才人此时也顾不得脸疼,喜气洋洋让侍女白露将蜀锦收下,忙说:“多谢太后,多谢太后。”
  没在慈宁宫久留,淑妃先走,沈璃书离开时,连个眼色都没分给钟才人与韩美人一个。
  两人出来,便看见沈昭仪的仪仗走了,瞧着那方向,是往御前去的,两人对视一眼,韩美人先开了口:
  “往后才是要谨言慎行,沈昭仪虽然也受了惩罚,可到底无关痛痒,你却是疼在身上。”
  韩美人与钟才人走的近,不过因为两人住的近,深宫寂寥,钟才人又性子活泼些,才相约着偶尔一起玩玩罢了。
  钟才人视线落在那边已经消失在了转角的仪仗上面,眸色幽暗,言不由衷道:“多谢姐姐关心。”
  韩美人还要继续去侍奉太后,便丢下一句:“好好回宫里将养着吧。”便又折返进了慈宁宫。
  钟才人内心不爽快,脸上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着,昨日,她在那么多下人面前被掌掴,她冷哼一声,带着侍女白露返回居所芳春轩。
  芳春轩属于钟粹宫,主位乃是周妃。
  周妃惯常不外出,也免了钟才人每日的请安,哪怕同在一宫,钟才人也很少见到周妃身边的人,更别说周妃本人。
  今日返回时,却在半路上看见周妃身边的静雯领了个小太监去了正殿。
  说是太监,不过是着太监服制,但那人身高看起来足足有八尺有余,肩宽腿长,倒是更像个侍卫。
  钟才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白露一脸疑惑:“主子您瞧什么呢?咱们快些回去吧,还得敷药,可别留下疤痕才是。”
  说起疤痕,钟才人很快回了神,对于后宫中的女子来说,那张脸是比一切都重要的东西,那沈昭仪竟让人打她的脸!
  心里对于沈昭仪的嫉恨又多一分,忘掉方才看到的事情,带着白露回去了,“再去找太医,拿点祛疤痕的药,务必要使我的脸恢复如初!”
  白露应下。
  沈璃书脸色并不好,轿辇上她自己伸手垂了垂小腿肚子,方才觉得好了些。
  今日之事,比她想的要松快些,她本以为太后会特别为难她,没想到却轻拿轻放了,就是有些心疼那三个月的月例,四月一过马上便是端午,宫里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沈璃书有些愁,自从进了宫,她的私库便入不敷出了,也没些什么别的财路,她弟弟上次那个宅子是李珣出了钱,但沈璃书还是给了一部分,手里最近却是比较紧张,正想着,轿辇顿了顿。
  桃溪隔着轿辇帘子小声说:“主子,前面是管修容。”
  管修容,沈璃书与她最后一见还是那日在乾坤宫中,宸贵太妃拦了李珣对于她的惩罚,这些日子倒是再没有管挽苏的动静。
  她嗯一声,掀开轿辇帘子,看向外面行着礼的管挽苏和素馨,洋洋出声:“姐姐这是去哪?”
  管挽苏还在行礼,不卑不亢垂首:“回宫。”
  从前管挽苏高高在上 ,现在也要在宫道上为沈璃书让行,素帕遮掩下,管挽苏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的肉中。
  沈璃书并无落井下石的习惯,“那姐姐慢走。”说罢便放下了帘子,轿辇复又启动起来。
  但这番作态落在管挽苏眼里,便是十成十的轻视之意,三十年河东,原本王府最低等的侍妾,如今也睥睨着她。
  直到轿辇远去,素馨苦着脸,小声道:“主子,咱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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