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还随身带着这个?”
“嗯,只要是见你,我都会准备。”
“流氓......”
陆临舟伸手,指尖强硬地穿进指缝,收紧,举过头顶,俯视她:“你今天才认识我吗?”
昏暗的室内,视线模糊,除了两人耳鬓厮磨的喘息声,还有他一遍遍低沉霸道的呢喃,唤出好多称谓,亲爱的,宝宝,老婆,顾太太......
第二天中午,安娜看见苏蔓办公室的门敞着,走过去,目光所及之处,文件散落,书籍倾颓,桌椅移位,她诧异地挑眉:“怎么了这是,被打劫了?”
苏蔓弯腰,将一本倒伏的相框捡起,放回桌面。
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凝着一种被过度采撷后的幽怨,嗓音也带着沙哑:“差不多吧。”
安娜瞥见桌上的保温饭盒,走近几步:“这带的什么好东西?”
“孙晴,早啊。”
安娜循声望去,心头一跳。
陆临舟正从里间踱出,手里是一次性牙具,肩膀上搭着条白毛巾,发梢湿漉,滴着水珠。
安娜讪讪地收回伸向饭盒的手,迟疑地看向苏蔓:“你们昨晚……就在这儿……过的夜?”
陆临舟:“提个建议。既然休息室都有了,怎么不索性装个浴室?”他话是对着安娜说,眼神却一直瞄着苏蔓。
安娜认真想了一下:“因为……我们这里基本不需要人员值夜班,但是,”她故意揶揄,“如果苏总有这方面的……个人需求,申请加装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滚。”苏蔓低低啐了一口,声音不大,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饭盒,“吃了吗?刚送来的,没吃就趁热。”
安娜立刻识趣地后退半步:“我就不打扰二位用早餐了。”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确认,“晚上我请馆里所有员工吃大餐,苏总,来吗?”
苏蔓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好的,”安娜从善如流,嘴角弯笑,“反正你买单,也算参与了。”
安娜走后,陆临舟却突然起意,要参加艺术馆的聚餐,苏蔓蹙眉:“为什么?”
“你们馆里的氛围不错,年轻人多,又都是搞艺术的,”他斜躺进沙发上,语调慵懒,“一起玩,应该很有趣。”
“不方便。”苏蔓直接拒绝。
“苏总,”前台小姑娘怀里捧着一沓宣传册,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这是绘画课程的宣传单,安娜姐说,要您先看一下。”小丫头说着,眼睛快速地瞄向陆临舟的方向,然后低下头,把宣传册放到办公桌上,转身快步出去。
苏蔓侧头看一眼陆临舟,他就那么大喇喇地斜陷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恣意大敞,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腿支在地上,轻浮得像个鸭子,还是不怎么贵的那种。
“你猜,他们私底下,会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包养你的关系。”苏蔓讽刺他。
“什么?”陆临舟拧眉侧头看她,想了一会,竟给自己想通了,“也对,毕竟我看起来,确实......更好看一些。”他不过分纠结他们之间,谁是谁的,他只想要跟她扭在一块,纠缠着,瓜葛着,这辈子都别想分开。
因着陆临舟的参与,聚餐的地方改成了需要正襟危坐的怀石料理,长条桌,格调清冷,昏暗的灯光,映出所有人脸上无处安放的拘谨。
服务生躬身引着两人进入包间,原本的谈笑声骤然掐断,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蔓身后的陆临舟身上。
苏蔓低头退了一步,想让他坐主位,陆临舟没理,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推到主位前坐下。
“各位,”安娜起身介绍,“这位就是瀚海集团的ceo,陆临舟陆总,是咱们......”她停了一下,不知接下来怎么介绍,看向苏蔓。
“我是你们苏总的......姐夫。”语气里带着亲昵又悖德的暧昧。
包间里瞬间寂静无声。
苏蔓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血液冲到头顶又急速冷却。
陆临舟却跟没事人一样,坦然地坐到她身边,笑着说:“集团最近想筹建一个企业文化展馆,我来,是跟苏总聊这件事的,正好赶上你们的聚餐,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
这一通解释下来,虽苍白无力,但好歹是个借口。
众人心照不宣地附和着,场面总算勉强维系下去。
整顿饭,苏蔓都在不停地喝酒,恨不得立刻喝死自己算了。
陆临舟却姿态从容,与旁边的年轻策展人聊着艺术趋势,偶尔举杯浅啜,风度无可挑剔。
然而,在无人窥见的桌面之下,他的膝盖,正若有似无地,一次次蹭过苏蔓的腿侧;苏蔓不耐烦地挡开,伸手去拿清酒壶,他刻意起身帮着递了一下,指尖又顺势划过她的手背。
苏蔓忍无可忍,酒杯一放,起身离开。
安娜也跟了出来,在料理店僻静的转角处,找到正倚着墙抽烟的苏蔓。
“怎么着,你们俩这是,演什么呢?”
苏蔓摇摇头:“不知道。”
“顾……不是,陆临舟到底怎么想的啊?姐夫是几个意思?拿你当什么?”
苏蔓冷笑,仰头吐出一口烟:“金丝雀,炮友,小三,反正......挺下贱的那种。”
“那你就让他这么糟践你,苏蔓,你跟顾常念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为什么这么恨你?”
七年前游轮生日会上,孙晴因为生病没有上船,她只知道顾常念不知道什么原因跳海了,后来苏蔓和霍之洲被捕,说是与顾常念的跳海有关,苏霍两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两人脱罪,而顾常念这个名字,也成了所有人的禁忌。
至于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始终无从得知。
“别问了,”苏蔓淡淡道,“是我欠他的,”她按灭烟头,“安娜,明天开始,艺术馆就全权交给你打理了。”
“为什么?”
“陆临舟今天弄这一出,保不准会有更多麻烦等着,我不想因为我们的关系连累艺术馆。”
“那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安娜问。
苏蔓冷笑一声,啪地一声蹭燃打火机:“准备跟我二叔,做一场正式的见面。”
第42章 黑夜
◎姐夫这个身份,是不是更有意思?◎
陆临舟弯腰坐进车里,降下车窗,含笑挥手。
直到劳斯莱斯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霓虹里,周遭紧绷的空气才算松快下来。
“苏蔓,”安娜回过头,眼里憋了整晚的光终于亮起来,“老地方,续不续?”
苏蔓摇摇头,走到路边摆手拦出租车:“不去了,你们玩开心点。”
今晚陆临舟兴致颇高,竟破天荒地没提让她回七号别墅。
她贪恋这偷来的半日闲,只想赶紧逃回自己的公寓,喘一口气。
夜雨刚过,路面湿漉漉的,车灯闪过,晕开长短不一的色块,像泼翻的调色盘,涂抹出都市夜独有的靡丽,伸手去摸,却是凉丝丝的空。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晚风一吹,酒力反扑,脚步像是踩在蓬松的棉絮上,带着虚浮的软。
手机震动,她接通,用肩膀顶开楼道单元门。
电梯里信号不好。
“苏蔓姐……让……回去吧……躺着……胖成球了……”刘欣的抱怨声断断续续。
“胖些才好,富态。”苏蔓从包里摸出钥匙,“你伤在脑袋,最不能大意。”
“哎呦……真了……那个江叙……”提起这个名字,刘欣的语气里多了点儿女儿家的扭捏。
刘欣卧床这些时日,江叙成了医院的常客。
小姑娘没谈过恋爱,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殷勤,半是懵懂半是无措。
苏蔓却看得通透,自然乐见其成,甚至特意嘱咐刘欣多在盐州住些日子,和江叙好好相处。
一来是养身体,二来……若两人真能在关系上更进一步,于她而言,便是多了一块稳固的垫脚石。
感情这东西,无论是谁的,只要运用得当,都能拿来铺路。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一片漆黑,苏蔓早已经习惯,黑暗于她而言从来不是阻碍。
钥匙探进锁眼,还没拧动,手机又开始震动,这一次是周斌。
“陈太太,这事不好搞啊。”
“怎么说?”苏蔓倚着玄关,褪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周斌没有回国,一直守在拍卖行,等着拍走老榆木茶台的神秘人出现,可左等右等没有结果。
他辗转跟拍卖行打听,给的答复是,对方暂时不准备让茶台回国,还付了费用,将其留存在拍卖行。
苏蔓皱眉,古董回国的流程本来就繁琐,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五年或者更久,如果遇到政策变向,很有可能永远滞留海外,这个买主,究竟在想什么?
“那个,陈太太啊,你看啊,咱们这次,虽然东西没到手,但是,我前前后后也奔波了不少,你看看,能不能……”
苏蔓压下他的后半句话:“放心,只要帮我打听到老榆木茶台的下落,该付给你的佣金我一分不少。”这会给钱,万一他脚底抹油,茶台的线索就彻底断了,过河拆桥这种事,她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