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季婕朝他笑笑,说:“不是,很好吃。”
她眼里仿佛有了光,在夜里看起来闪闪璀璨。
叶正朗终于认真端详她。
他跟她七年没见了,记忆中的她,仍是扎着两根土土的麻花辫。
如今再见,她褪去了稚气,无论个子还是模样,长开了许多。
跟他一样,是真正的大人了。
等她把关东煮吃干净,叶正朗问她:“饱了?”
她说:“饱了。”
叶正朗站起身,烟头扔地上踩灭,几步走到季婕跟前,抱起了她。
他把人压床上,她被吓坏了,拼了命反抗。
他按住她,想强上。
她死活不依,甩着脸躲他的吻,双手护在胸前死死捏紧衣襟。
一个要一个不要,俩人为相反的目的在斗争,又离奇地默契,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夜半三更,没有人知道在发生什么。
事情以叶正朗放弃为结束,他满身大汗,恶狠狠瞪她半天,转身走了。
再之后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被当时的老聂笑话:“你学人闪婚啊?牛逼!打算什么时候闪离?”
叶正朗骂他:“去你妈的!”
老聂跟他说:“谈些正经的,你都结婚成家立室了,下一步该立业了。别局限于打工,工字没出头,没前途的。”
叶正朗心想,成个屁家立个屁室,就他妈的一晃子,人家只是图他的户口,不是图他的人!
又玩了几年,换了好几任女朋友,经常不回家。
期间季婕送了儿子上学校,也出去打工了。
叶正朗不知道她打什么工,不问不闻,就当各自潇洒。
直到有一回在家里撞见她抱着个假娃娃在哄,看在他眼里又瘆人又变态,叶正朗才问:“你没事吧?你还正不正常?”
季婕说:“我在练习,我想当月嫂,要考试。”
叶正朗:“……”
他跟人打听,原来当月嫂工资很高。
这么说,她是对他每个月只给半份工资不满足呗。
叶正朗回头找老聂,问立业一事。
问着想着,听着做着,借几笔钱,租一处烂厂房,买几台二手设备,招几个人,工厂问世。
头一年很难,巨难,难到叶正朗扇自己巴掌,立什么业,办什么厂,没事找事,傻逼!
没有钱招更多的人手,他亲自操作机器生产。
那天走神还是怎的,右手被机器戳到,血涓涓地淌。
姜明艺给简单包扎后,叶正朗回到家,绷带沾满了血,他想换个新的。
可只剩左手能用,怎么缠怎么乱怎么不得劲。
季婕也回来了,看到一地的血和红白参半的绷带。
叶正朗觉得狼狈,凶她:“看什么看!不关你事!”
季婕:“……”
她走过去说:“我学过急救。”
不仅急救,她还熟悉怎样照顾婴儿,在月子中心当了一年多的月嫂,经验日积月累,手法专业之余,手势轻细温柔。
她低头给叶正朗处理伤口,涂上创伤药,缠好绷带,还扎了只蝴蝶结。
“好了。”
她宣布。
下一瞬,叶正朗的左手扣住她后脑勺,气势强硬,贴上她的脸,吻了下去。
那一次,季婕没有挣扎。
第82章
叶正朗瞧瞧握筷子的右手, 拇指下方有一处子弹形状的伤疤呈肉粉色。
别人破财挡灾,他破手获爱,赚大了。
便利店对面是当初那幢老破小, 吃了多久关东煮, 叶正朗看了对面多久, 吃完了收拾收拾结账, 开车走人。
依然不回工厂, 也不回家,他要去商场。
上次给季婕买小黑裙的奢品店不错, 他打算去看一看挑一挑,给季婕买一两样春节礼物。
cbd区人多车多红绿灯多,等灯时无聊扫了眼后视镜, 隔壁车道缓缓驶上来一辆黑色车。
雷克萨斯, 车牌号码很拗口。
叶正朗买车的时候, 考虑过买这品牌的轿车。
它设计太美了, 颜值方面无人能敌, 尤其是黑色款, 黑到发亮。
车厢又安静舒适, 日常维修成本又低,简直是他的梦中情车。
老聂却劝他买宝马。
别的都不说,只说宝马这个名字和标志,一扔出去, 想找一个不认识它的人都难。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开雷克萨斯, 遇到老顽固的以为你没实力,那就坏菜了。刚开工厂底子未够厚,你要包装自己。等以后吧, 等名成利就了,哪怕你开一辆破电动,他们都会抢着夸你环保接地气。”
叶正朗收回视线,拍了拍手下的宝马方向盘。
忽然却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去找那辆雷克萨斯。
隔壁车道跟他这边不对称,对方比他靠前了半辆车身,驾驶位里坐着谁,被各种挡住视线。
绿灯了,尾随车龙队伍,对方快稳通过。
叶正朗也过了灯,下个路口本该左拐的,他不拐了,跟着那辆雷克萨斯往前开。
绕了几个弯,对方驶入一座大厦的地下停车库。
这大厦叶正朗来过几次,岩天航运就在19楼。
……
工作日,前台很忙,转接了几个电话有空闲了,小姐姐站起来招呼叶正朗:“叶总您好,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叶正朗对人笑说:“看你忙的,累坏了吧,我都心疼了,赶紧叫赵总再给雇个帮手。”
前台微微脸红:“同事请假了。您今天来是约了谁吗?”
叶正朗:“没,路过,上来想找赵总聊聊天。他今天忙不忙?”
前台:“应该还好,他也刚回来。”
“这么巧?我跟着一辆雷克萨斯进来的,”叶正朗报出车牌号码,问:“不会就是他吧?”
前台:“是,是赵总的车。”
叶正朗:“……”
他跟前台说:“劳烦你,小美女,帮我约约他,聊些小事私事。他要是没空就算了。”
前台拨通内线电话,依叶正朗的说法上报,挂线后说:“赵总十分钟后过来。”
叶正朗被领进会客室等待,前台端上温茶和一本册子。
叶正朗拿起翻看,问是什么杂志。
前台:“是我们公司关于去年的年度总结和宣传,每年年末都会有的。”
“上次来怎么没给我?”
“前两天才印好,正准备给客户送呢。”
册子不厚,目录简单,主要介绍岩天去年出口柜量的情况,大事记,以及对今年的柜量预测。
叶正朗一页页翻,最后一页是公司总经理赵浅浪的感言寄语,小百来字,末尾一句:
——真正的掌舵不是控制风浪,而是在风暴中校准航向。
附带他的照片,自自然然坐在办公桌后,自自然然对着镜头微笑。
他这个笑容是中性的,为工作场合所需要。但他在周年活动弹钢琴前,往季婕瞧的那一眼笑,算不算中性?
叶正朗指尖点着照片,看了半晌。
那天他跟季婕在车里胡闹,半路杀出来的也是一辆黑色雷克萨斯,车牌号拗口,他没上心,不过看到了又认出来了。
季婕说是她雇主,叶正朗一直以为指的是孩子家的妈妈,是女人。
没到十分钟,赵浅浪敲门进来了。
叶正朗合上册子,站起来跟他握手,笑道:“赵总好,我没预约没提前的,希望不会打扰您。”
赵浅浪说:“不会,请坐。”
俩人坐下,叶正朗打量这个男人。
面目精精神神,干净利落,衣着得体讲究又简单低调,站如松行如风坐如钟,平时说话不吹牛不装逼,凡事留有分寸,说得出做得到,作为同性,他值得被欣赏与学习。
又瞧瞧赵浅浪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婚戒。
赵浅浪不是不知道他在观察自己,无所谓的,问主题:“叶总这次来,是不是为了您孩子的事?”
叶正朗说:“是的,专程来感谢您。我儿子在学校那些麻烦,没有您在背后伸一把手,我和季婕未必能处理得这么快。”
当时在学校听见“局长”俩字,他没反应过来,心想老聂要给介绍的人里头,哪来局长这种级别?而且饭局还没吃呢,难道老聂有什么特异功能,关键时候给力了?
后来季婕说可能是赵浅浪。
叶正朗才记起她先前有这么提及过。
赵浅浪笑:“能帮上忙就好。季姐救过我一命,不用跟我见外的。”
叶正朗说:“那也不代表这是您的份内事。您要是不帮这个忙,我们也不会说什么。”
笑了笑,又道:“所以您有心了,我们必须正正式式感谢您。不如这样,哪天有空了,我和季婕请您和赵太太一起吃饭?”
赵浅浪看着他:“叶总的诚意我心领了,可以一起吃饭的,不过我太太在外面旅游,一时半会没有回来的计划,恐怕她目前没有办法出席饭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