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杨思楚抖开马晓菲带来的布匹,从里面滚落出来一个小盒子……
  第78章 小年 给你点颜色看看
  盒子不大, 两寸见方,木制的,表面粘了层锦缎, 非常精致。
  打开来, 墨绿色的姑绒上赫然是只小金牛。
  明年是牛年。
  陆靖寒指着那两件婴儿衣裳问:“送这个是什么意思?”
  杨思楚笑答:“说是放在枕头底下,容易有孕。”
  陆靖寒斜睨着她, 似笑非笑, “生物书里这样说的,还要不要追求赛先生了?”
  “试试呗, 又没坏处。”杨思楚嘟起唇, “马晓菲先后生了三个孩子, 她说管用。”
  陆靖寒将衣裳抖开, 惊讶地问:“这么小一件?要放在你的枕头下面还是我的?她为什么突然想起送这个?”
  “她没说, 正好两件, 一人一件压着呗。”杨思楚掀开枕头, 小心地将旧衣压好,才道:“先前瞧郎中, 正好遇到她, 随口说起来。”
  陆靖寒握住她的手, “你去瞧郎中怎么不告诉我, 郎中怎么说?”
  杨思楚实话实说,“他说我身体挺好,孩子的事情随缘即可,无需多虑。”
  “这就是了,也可能是我的问题,”陆靖寒思量会儿,“上星期, 我把最后一丸药吃了,等过完年,我去把下脉。你瞧的郎中怎么样,靠谱吗?”
  杨思楚回答:“朱平推荐的,马晓菲也说不错,那个郎中最擅长千金科,不知道给男子把脉怎么样。”
  “到时候你陪我去。”陆靖寒摇一下她的手臂,“我不喜欢去医院,也不喜欢药房。”
  “行,”杨思楚微笑着答应,将小锦盒收进床头柜。
  而布匹则是两套床上用品,包含了床单、被套和枕套。
  一套深灰色的小细格子,质地轻薄柔软,又很细密,看上去非常雅致。
  另一套则是湖水绿的,质地厚实,摸上去却并不粗糙。
  杨思楚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纹理,感叹道:“用洋机器织出来的布,确实比以前家里用的密,而且软……哥哥,你真能改装织布机?”
  “去试试,机械原理都差不多。有图纸,再找几个老师傅,说不定能鼓捣成。”陆靖寒昂着头,眉眼间意气风发,很有几分志在必得的信心。
  杨思楚爱极了他这副神采飞扬的模样,踮起脚,在他唇边亲了下。
  接下来几日,陆靖寒带着秦磊早出晚归,每天往陈家工厂里跑。
  杨思楚窝在烧得暖暖的大炕上对账。
  青藕在跟前伺候茶水,不时削个苹果剥只橘子。
  文竹记着陆靖寒的嘱托,不教任何人来打扰杨思楚,就连陆子蕙也被婉拒了两回。
  小年前一天,杨思楚终于把陆公馆近三年的日常花费按条目整理出来。
  上一次的置装费已经让杨思楚瞠目结舌,这次汇总出来的数字,更让杨思楚难以置信。
  别的不提,单厨房的花费就一万多。
  大太太柳氏和三太太冯氏每天早晨雷打不动一碗燕窝粥。
  而大奶奶冯安琼因为生产伤了身体,除了早上的燕窝,晚上还要喝乌鸡汤。鸡汤必须是当天炖的,隔了夜的不喝。
  大房人口多,往厨房要得饭菜花样也多。
  三太太冯氏可能怕吃 亏,尽管每天中午只她一人吃饭,也会要五六个菜,而且专捡精贵的要。
  难怪三房的丫头要比别处白胖些,可能跟吃得好也有关系。
  杨思楚又用了半天的工夫把各房的花费单另摘出来。
  大房的陆源正是个二世祖不说,吃喝嫖赌每样花费都不少。
  三老爷陆靖宣毫不逊色,什么孤本残卷,破铜烂铁,不知真假,只要沾上 “古董”两字,就眼都不眨地往家里买。
  晚上,等陆靖寒回家,杨思楚把自己绘制的表格拿给他看,“家里的花费实在太多了,而且越是不赚钱的人,生活越是奢靡。都以为银钱是天上下雨掉下来的?”
  陆靖寒仔细看了看,跟她商量几句,“过了年争取先让三房搬出去。”
  杨思楚狐疑地问:“三太太不把府里的地皮刮一层,能舍得搬?”
  “等金水路的菜馆装修好,从这边调几个厨子过去。冯氏肯定愿意搬。”
  杨思楚眸光转一转,笑着点了点头。
  小年夜的饭,全家老小加上姨太太明氏都会在萱和苑用餐。
  范玉梅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陆靖寒两口子。
  往常陆靖寒犯倔时,范玉梅经常在畅合楼吃闭门羹,已经见怪不怪。
  可成亲后,只要杨思楚在家,总会拉着陆靖寒到萱和苑吃晚饭。
  这阵子因为陆靖寒置气,范玉梅足有二十天没见到杨思楚了,乍乍看到,眼前不由一亮。
  杨思楚穿了件鹅黄色镶着官绿色襕边的大襟袄,乌黑的头发绾成圆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巧的黛眉,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净白的脸颊被耳垂悬着的珍珠耳坠映衬着,好像会发光似的。
  较之身边为了晚宴特意穿了红色缎面旗袍的姚金叶不知道漂亮了多少倍。
  范玉梅突然想起有句俗话,“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男人娶了贤惠的妻子后,为了弥补遗憾,会纳个美艳的小妾。
  杨思楚生得娇花一般,陆靖寒怎可能将姚金叶看在眼里。
  如此想着,更觉得自己真是下了一招臭棋,平白把儿子和儿媳妇推远了。
  而杨思楚依照陆靖寒的吩咐,壁花般站在他身旁,默默听着柳氏跟范玉梅讨论陆源本的亲事。
  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陆子蕙雀跃着进来,先跟范玉梅打了招呼,紧跟着问:“五婶婶来了吗,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杨思楚笑着朝她招招手,“阿蕙,这里。”
  陆子蕙急步走过去,“五婶婶,我去找过你两次,有次没在家,有次文竹说你在对账,不见客。”
  杨思楚笑答:“这不快过年了吗,北平你二叔着急用钱,我寻思赶紧把账目理清,把今年的款项一并汇过去。后来你五叔说先汇一千应急,等开春再把其余的两万汇过去。”
  “两万一?”冯氏皱起眉头,“比去年又多一千?”
  杨思楚细声细气地说:“二哥一家单门独户地过日子,一应吃穿嚼用都从这两万一里出,北平的物价又比杭城贵……”
  “贵能贵到哪里去?”冯氏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一家子山珍海味地吃也用不了这许多。”
  杨思楚并不争辩,只温和地笑笑,“三嫂是自己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回过头,仍跟陆子蕙说话,“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
  陆子蕙得意地笑笑,“很不错,比上学期好太多了,王老师还专门表扬我进步大。”
  杨思楚又问:“程书墨呢?”
  陆子蕙撇下嘴,“还是第一名,全校第一,天天拽得不行。前阵子跟我说,他愿意辅导我算术,但是想吃你做的棋子块。我没答应,哼,我才不想看他的臭脸。”
  杨思楚忍俊不禁,“为什么不答应,他成绩那么好,肯定有独到的学习方法。你们几时开学,回头我炒两罐棋子块,你帮我带给他。”
  “好吧,”陆子蕙不甚情愿地应下了,随即又道:“寒假里,我还是要用功学习,再让程书墨瞧不起人。”
  见两人谈起学习,冯氏再无兴趣偷听,脑子里始终盘旋着两万一千块这个数字。
  二房每年能分到两万多,他们三房理应也能拿到这个数。
  而且,三房只有他们两口子和陆源平,三个人两万多,想怎么花怎么花。
  何其自在!
  同样惦记这两万块的还有陆源正。
  虽说他在府里也是想要什么有什么,但哪里比得上自己裤腰带上别着大把票子气派。
  只是他心里清楚,他们大房不比二房,二房有北平行政院的公房,每年交少量租金就可以住得舒舒服服的。
  大房光主子就六七口,还有陆源本和陆子蕙这两个妾生的贱货。
  如果置办一处跟致远楼差不多面积的小楼怕是要五六千块。
  要是能把明氏跟那两个贱货甩开就好了。
  不过陆子蕙越长越标致,再过两年倒是能送出去换个人情。
  一家人各怀各的心思,终归还是其乐融融地用了晚饭。
  唯独姚金叶心里生着闷气。
  她爱吃的红烧蹄花和糖醋鲤鱼都离得比较远,而她既不敢像陆子蕙那样吩咐文兰帮她单独夹在碗里,又不敢像四少爷陆源平那般站起来伸着胳膊够。
  只能低头含胸地就着面前两碟素菜吃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
  范玉梅冷眼瞧着,更觉后悔。
  平常她跟姚金叶两人吃饭,没看出什么。
  可十几口人在一起,真正把姚金叶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显露出来了。
  范玉梅瞧不上姚金叶,但对杨思楚也不太满意。
  按理说,自己的儿媳妇应该挨着自己坐,以方便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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