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杨思楚不懂,只觉得金色的戒托配着深绿色的翡翠,看着就很昂贵。
  陆靖寒却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会儿,把那只小的戴在杨思楚手上。
  杨思楚的手不算嫩,却细长,戒指套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而且衬着肤色更加白净。
  陆靖寒又把那只大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两人把手放在一处,尽管一只大一只小,却是同样的白净修长,格外和谐。
  陆靖寒微笑,抬眸看向杨思楚,“就买这对,喜不喜欢?”
  不等杨思楚回答,柜员小姐乐呵呵地说:“玉最挑人,先生跟小姐有缘分,能遇到这么上好的祖母绿也是缘分。我给您包起来吧。”
  陆靖寒沉声道:“不用,就这么戴着。”
  秦磊自公文包里拿出支票簿,问清价钱,陆靖寒签上名字。
  一对小小的戒指,竟然四百多块钱。
  柜员小姐倒是很有眼色,格外送了只银质的长命锁,“先生小姐的喜事近了吧,祝两位喜结良缘、早生贵子。”
  杨思楚羞红了脸,陆靖寒心情却极好,微笑着让柜员小姐包了起来。
  等逛完铺子,回到酒店,夕阳已经将天际晕染出绚烂的云霞。
  因午饭吃得太迟,晚饭便简单,三人在街旁铺子随便吃了点包子、小米粥等。
  待秦磊检查过屋子,给陆靖寒按摩完双腿离开,陆靖寒笑着看向杨思楚,“今天要不要一起睡?”
  杨思楚抿抿唇,回到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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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所以是一起呢,还是一起呢?
  第53章 夜话 我想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梳洗过, 拎了枕头再回到外间,见陆靖寒已经换了绸布的衣裤,正斜靠在靠枕上, 拿了块棉布擦拭枪支。
  瞧见杨思楚, 陆靖寒唇角弯了弯,“啪”将弹匣合上, 上好保险栓, 仍是放到枕头旁边。
  杨思楚抱着枕头爬到床的里侧,同样倚着靠枕, 好奇地问:“五爷每天都要把枪放到身边, 为什么?”
  “习惯了, ”陆靖寒笑答。
  杨思楚同样穿着绸布短衫和绸布裤子, 短衫是斜襟的, 因便于睡觉穿脱, 没用盘扣, 只松松地系了带子,隐约露出里面青碧色的肚兜。
  裤子也短, 刚过膝, 白净的小腿和那双纤秀的脚搭在灰色毯子上, 惹人遐思。
  陆靖寒喉头不由滚了滚, 捉过杨思楚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解释道:“在军里养成的习惯,每天抱着枪睡,后来到了陌生地方,习惯检查周遭地势,看看有没有可藏身的地方以及能够尽快脱身的出口。”
  两人的手指紧紧扣着, 戒指也挨在一处,厚重的绿色,温润滑腻。
  杨思楚叹道:“这个真的太贵了……今天逛一天铺子,五爷是不是很累?”
  逛铺子对于男人来说应该是很无聊且无趣的事情,尤其陆靖寒对于自己的残疾是有些介怀的,也不太愿意被别人瞩目,可他却耐心地陪她挑选布料、品尝点心,微笑地看她跟店员讨价还价。
  陆靖寒温声道:“有你陪着,不觉得累……金银有价玉无价,祖母绿难得见到,而且尺寸刚好合适,可见是有缘。”
  杨思楚突然想起来,“定亲时,有一套翡翠的头面,那个也很贵吧。”
  “那个是老坑玻璃种,不如这个成色好,但难得整套头面是同一块石头切割出来的。怎么没见你戴过?”
  “我娘不许,怕磕坏了。” 杨思楚侧过头,看向陆靖寒, “我娘常说,定亲时对你多有苛求。五爷,我娘都说了什么?”
  “没觉得苛刻,为人父母,人之常情。”陆靖寒顿了顿,才道:“岳母说你年纪尚小,心性未定,或者过不多久就改了主意,所以不想登报,也不愿张扬。”
  “还有呢?”杨思楚又问。
  陆靖寒沉默数息,又道:“我不良于行,恐怕也不能有子嗣,岳母说即便成了亲,只要你反悔另嫁,我不能拦阻。”
  “我娘太……”杨思楚本想说太过分,可思及廖氏拳拳爱女之心,又咽了下去,转而道:“你干嘛要答应?”
  前世,陆靖寒毫不留情地拒绝她离婚,不是说过陆家没有和离的先例,丢不起这人吗?
  陆靖寒轻声道:“我很想娶你……而且岳母所言有理,假如不能有子嗣,将来恐怕无人奉养,可若你有孕,我既不能分担你孕育之苦,又没法承担陪伴教养儿女之责,确实亏欠于你。”
  杨思楚胸口有些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向眼窝,她深吸口气压下心头酸涩,低声问道:“那你就不怕我真的离婚,另嫁他人?还有,五爷为什么去英国去了那么久?”
  陆靖寒凝望着她的眼,抬手拉了灯绳。
  伴随着清脆的“啪嗒”声,屋子里顿时暗下来,唯有自窗棱投射进来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床上。
  “睡吧,”陆靖寒拉着杨思楚躺下,“早点睡,明天一早回杭城。”
  “可我想知道。五爷,你告诉我。”
  陆靖寒侧过头,将脸埋在她顺滑的墨发间,过了会儿,才道:“阿楚,我想试试能不能站起来。如果能站起来,以后有了孩子,我可以陪他们游戏。苏小姐以前打听过,伦敦国王学院医学院可以做开颅手术……让她跟着,是因为她英文好,如果我昏迷不醒,她能跟医生顺畅地沟通。”
  杨思楚倒吸一口凉气。
  把脑袋壳儿打开,这人还能活吗?
  只听陆靖寒又道:“第一次开颅,位置不太对,只取出来一点点淤血。过了一个月做了第二次手术,还是没能完全清除……没法再做第三次,因为离神经太近。手术要麻醉,打了马非,有时候疼得厉害,也会注射马非。马非跟大~烟一样会上瘾……”
  他声音压得极低,时断时续的。
  杨思楚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
  “回国之后在申城教会医院戒断。那段日子……有时候实在熬不住,就想不如干脆放弃,一了百了。临死前,想见见你,又不敢见你……怕你厌弃我。”
  杨思楚顿时浮现出陆靖寒形容枯槁地坐在书房的样子。
  他脸颊深深地往里凹着,瘦得几乎不成人形,而两只手跟树枝般枯瘦,没有半点力气。
  秦磊跟她说,五爷发了好大脾气,不肯好好吃饭。
  却原来是因为要治病,想站起来。
  杨思楚禁不住泪如雨下,哽咽道:“我没有厌弃五爷,我只是很心疼你。”
  陆靖寒抬手擦拭她眼角,怅惘地说:“阿楚,我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杨思楚凝望着他,“我又不在乎,你能站起来,我就喜欢站起来的你,你不能站起来,我就喜欢站不起来的你……而且,苏小姐说要不是你腿不方便,你才不会相中我……是我高攀了你。”
  她腮边滚着泪珠,被清浅的月光照着,莹莹发光,而才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眸,更是亮得惊人。
  陆靖寒情不自禁地俯身,吮去她腮边的泪,轻声道:“眼泪是咸的,”而后下移,亲吻她的唇,低声道:“嘴唇是甜的。阿楚,你没有高攀我,是我喜欢你,爱上你。苏小姐已经是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跟她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再有什么王小姐、张小姐,就只有你。阿楚,我必不负你。”
  杨思楚轻轻“哼”一声,“即便你负我也不怕,我会打你,打完就跑,你又追不上我。”
  陆靖寒低笑出声,再度覆上她的唇。
  而手指自有主张地自她肩头滑下,触摸到那把温软柔滑的细腰,慢慢收紧。
  杨思楚“嘶”一声。
  陆靖寒慌忙松开,歉然道:“我的手太粗糙,是不是扎到你了?”
  “有点疼,”杨思楚抓起他的手,一寸寸抚过指腹上密布的茧子,“以后我替五爷推轮椅,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你不上大学了?”陆靖寒轻笑,抽回自己的手,两手~交握在一起搓了搓,“以后我多练习用拐杖,把手养一养,也免得……看得到摸不到。”
  “无耻!”杨思楚笑嗔着偎到他胸前,顺势将他的手揽在自己腰间,“让你抱。”
  陆靖寒隔着她的绸衫收紧手臂,轻声道:“阿楚,睡吧。”
  一夜相拥而眠,第二天倒是起得早。
  吃过早饭,秦磊不知道从哪里又灌了一大桶汽油放在车里,开始往杭城赶。
  杨思楚起先还学着陆靖寒规规矩矩地坐着,可被汽车颠簸着,眼皮不由地发沉,脑袋也慢慢变得沉重,小鸡啄米一般,时不时点一下。
  陆靖寒看着好笑,伸手揽住她肩头,柔声道:“困了?靠着我眯会儿。”
  回到杭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秦磊先送杨思楚,经过晓望街,看到面馆门口围了好大一圈人,遂停了车。
  杨思楚刚下车,就见唐时从面馆冲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中了,小姐考中了杭城大学。”
  及至近前,将报纸展开,指给杨思楚看,“这里,这里,小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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