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变得贪心,变得不可理喻。
她爱着陆靖寒,也想要陆靖寒爱着自己,所以看到他跟苏心黎在一起,会嫉妒得发疯。
杨思楚平静下心情,垂了眸,轻声道:“我不知道该跟秦秘书说什么。”
“之前你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廖氏讥讽一句,又觉得不妥,闭上嘴,把包裹里的布料展开。
一块是暗红色的缎面,另一块却是粉蓝色织着白色祥云纹路的绸布。
很显然,这块绸布是给杨思楚的。
廖氏递给她,“这些天凉快了,拿去做件旗袍穿,我估摸布料还有得剩,再裁件马甲,薄薄地絮上一层棉花,入秋的时候穿。”
隔两天,杨思楚把布料送去裁缝店,顺便到长兴街买了支万宝龙的钢笔,这是要送给程书墨的升学礼。
程少婧特意写信告诉他,程书墨如愿以偿地考进了武陵高中。
至于生日礼物,她想做一些上次带的棋子块。
往电车站走的路上,遇到了彭竹青。
自从会记培训班结束,杨思楚断断续续听到过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但还未曾见过他。
本打算避开走,谁知彭竹青却喊住了她,“杨思楚,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杨思楚尴尬地笑笑,“上次聚会也没看见你。”
彭竹青笑道:“家里有事,实在脱不开身。”上下打量杨思楚两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做工精致的洋装,又问:“你已经毕业开始工作了?”
杨思楚答道:“还差一年,明年才毕业。”
“噢噢,我记差了”,彭竹青说着,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王义琳的消息吗?”
杨思楚本能地摇摇头,“没有,聚会之后再没见过她。”
彭竹青脸上浮起幸灾乐祸地笑,“她现在成了暗~娼,只要花上两三块钱谁都可以睡。之前的工作也没了,那份工作还是我帮她找得呢。”
杨思楚大惊失色,“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彭竹青歪着嘴,神情极为轻蔑,“王义琳最是爱慕虚荣,不单是她,她一家子大小老少都是贪图富贵见钱眼开的德行。她早先曾经搭上过商会会长常耀光,捞了不少油水。上个月常耀光瞎了一只眼,会长的职位也被选下去了。王义琳没了靠山,到手的钱财也少了,可王家一家人早被她养刁了胃口,逼着她去接~客。”
杨思楚目瞪口呆。
“别不信,前几天遇到陈锦文,他也听说了。”彭竹青嘿嘿一笑,“据说光顾的人不少,都想看看常耀光曾经看中的女人是什么天姿国色。”
王义琳曾经搭上过常耀光?
杨思楚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张肥胖的、脑门泛着油光、黄色板牙牙缝夹着菜叶子的脸。
一张嘴,扑面而来酒气和臭气,几乎令人窒息。
他说她酷似他的结发妻子,只要从了他,就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难不成王义琳就是为了讨好常耀光来算计她?
杨思楚还在思量,彭竹青跟她告辞,“我得赶去工厂,先走一步。”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有空常联系。”
杨思楚下意识地接在手里,待他离开,转身将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王义琳固然是咎由自取,可彭竹青四处给她宣扬,也不算什么好人。
杨思楚才不想跟他联系。
没几天学校终于开学了。
隔了两个月的暑假,同学们各有一番契阔。
李承轩也来了,他比暑假前胖了些,看来婚姻生活还挺让他满意的。
杨思楚攒了很多不会的题目,正好趁着最后一节课请教程少婧。
两人讨论着把所有问题都搞清楚,程书墨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了。
杨思楚打量他几眼,笑道:“你长高了许多,都超过我半个脑袋了,我记得春天时候你跟我差不多高的,是吧,少婧?”
程少婧道:“可不是呢,不光个头长,脚也大了好几码。一个月之前买的鞋子都顶脚趾头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长得就是快。”杨思楚边说边从书包里掏出只陶瓷罐子,“这是生日礼物,昨天炒的棋子块,两种口味,一种甜的,一种加了椒盐,混在一起装的。”接着又掏出只长方形的盒子,“是支钢笔,祝贺你升入高中。”
程书墨高高兴兴地接过,“谢谢思楚姐。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不是我可以独自享用?”
“想得美?”程少婧跳着脚拍他脑门一下,“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帮你讨礼物,你能捞得着?至少得分给我一半,三分之一也行。”
杨思楚忍不住笑。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电车站走。
站定了,杨思楚才发现,马路对面梧桐树下,陆靖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那目光看着教人忍不住想哭。
杨思楚不敢再看,掩饰般侧转身,问程书墨,“你们的班主任是谁,教哪个科目的?”
“姓王,叫王兴全,教国语。”
杨思楚同情地说:“惨了,王老师外号叫阎王,特别凶一个老师。动不动就让抄写课文十遍八遍。”
程少婧补充道:“写得字迹不端正还不行。老弟啊,你好自为之吧。”
程书墨笑眯眯地说:“我觉得王老师挺和气,他任命我暂代班长的职务。”
呃……杨思楚有点无言以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她觉得王兴全严厉,而程书墨觉得和气。
又或者是因为程书墨太出色,所以王兴全老师对他另眼相看?
程书墨笑问:“思楚姐,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向你请教题目?”
杨思楚沮丧地说:“算了,你还是问你亲姐吧,你不会的题目,恐怕我也不会。”
程书墨乐得咧开嘴,眉眼随之弯起来。
真的是一个开朗而俊秀的少年。
陆靖寒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杨思楚,脸色白得像纸,而眸光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芒,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秦磊低声道:“那个少年是程小姐的弟弟,今年刚升高一……五爷,要不我请小姐过来?”
陆靖寒心头浮上丝丝苦涩,片刻摇了摇头。
若是从前,杨思楚看到他,两眼就像璀璨的宝石,会闪闪地发着亮。
可适才,她看到他却当作没看见。
即便请过来,又能如何?
而他终于体会到杨思楚的心情。
杨思楚不过是跟同学说说笑笑,他就像吃了一个尚未熟透的李子般,心里酸涩得难受。
当初杨思楚看到苏心黎俯在他膝头,又该是何等的难过。
这种认知让他恐慌不已。
如果杨思楚真的伤透了心,不愿再嫁给他呢?
陆靖寒呆呆地坐着,再抬头,马路对面已经没有了杨思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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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讨好 我不想上赶着他
坐在电车里, 杨思楚下意识地向窗外张望,只看到路边不断后退 的树木,再无其他。
杨思楚懊恼地咬住下唇。
她后悔了, 那天不该说得那么尖酸刻薄, 如果能够耐心听陆靖寒解释,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看到他, 会禁不住情怯。
更抹不下脸面去找他。
第二天,杨思楚特意穿了新做的那件粉蓝色旗袍,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淅淅沥沥的秋雨足足下了三天。
这样的天气, 陆靖寒自然不方便出门。
第四天终于放了晴, 程少婧神秘兮兮地问她, “你是不是跟你的soulmate吵架了, 好久没见到秦秘书了?”
“嗯”, 杨思楚垂头丧气地应了声。
程少婧追问:“那你还喜欢他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和好?”
杨思楚正要回答, 只听程书墨道:“思楚姐, 别告诉她, 我姐套你话呢。”
“臭小子, 你敢拆我的台?”程少婧又想跳起来拍他,程书墨一个闪身,轻巧地躲过。
他得意地做个鬼脸,对杨思楚道:“早上我们在校门口看到秦秘书,秦秘书说你生气了,让我姐帮忙问问什么时候能消气。”
杨思楚“哼”一声,“不知道, 看心情吧。”
程少婧狠狠地白程书墨两眼,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等回家我揍你!”
没过几天就是中秋节,学校放一天假。
杨思楚却没懈怠,仍是早早起来学习,临近中午时去面馆帮忙。
许是过节,客人并不多。
出人意外的是,范玉梅竟然过来了。
范玉梅穿件天水碧绸面斜襟袄,发髻上插一对看着很寻常的银簪,耳坠也是银的,打扮非常普通。
但腕间那只时隐时现的羊脂玉镯子却莹白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廖氏扫一眼她身上的墨绿色裙子,看出正是去年冬天杨思楚做的那条,已猜出范玉梅的来意,笑着跟范玉梅契阔几句,便将杨思楚从后厨唤出来,“陆太太难得来一趟,你带着认认门,我这边利索了就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