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们两人谁又真正胜利了呢?
  傅之安渐渐卸了力气,顺势往旁边的空地翻去,和赵驰一同躺在巷尾空地。
  他在过去的几分钟里曾经因为得到了亲吻而沾沾自喜,甚至以为再次面对昔日好兄弟,能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赛局竞争,弥补他晚到一步而错过的完美起跑线。
  可他明白,那不代表什么。
  他们与方秋芙之间相隔的距离,从始至终就不是爱与不爱,而是生与死。
  “没有。”
  “她没有答应我。”
  “她也不会答应我。”
  雪花絮絮下坠,落在他的脸上。嘴角和脸颊的皮肉还在疼痛,但傅之安却觉得那折磨远不比上他胸腔与神经深处的绝望。
  他感受到冰凉从眼角滑下。
  “赵驰,我好怕我救不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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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我最爱的醋[竖耳兔头]我是变态别打我[哦哦哦]
  第67章
  傅之安的话在雪天落得很安静。
  方才还在巷尾像两头发了疯的野兽般撕咬的两个男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起来吧。”赵驰率先整理心情, 还不忘伸手给还在地上的傅之安,“躺在这里更没办法。”
  傅之安他望着那只两分钟前还在抡他的手臂笑了下,才把手递了过去。
  荒唐的斗殴在他起身后结束。远处隔着的墙壁传来自行车叮铃的鸣笛声, 人间的喧闹将他们从原始的争端抽离, 灵魂与理智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两人面对面站在巷道, 都算不上体面。傅之安嘴角还在渗血,脸颊发青微肿。赵驰的外套和里衣则是被他扯得沾满灰尘和土渍, 像去草地里滚了一圈,同样狼狈。
  “回去准备怎么办?”赵驰先一步问。
  傅之安正在擦拭眼镜,他知道赵驰在问什么,“放心吧, 在其他人面前我会说是我自己摔的。至于在秋芙面前,我就实话实说呗,说被你揍了, 你不会还指望我给你说好话吧?”
  赵驰睨他一眼,真想再给他来一拳。他十分不情愿地补充,“我是说你们之间, 你和她。”
  傅之安重新戴好眼镜, 又用方巾擦去脸上的血迹,承认地很干脆,“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我死缠烂打, 她不会和我处对象的。”他看清了方秋芙的恐惧, 尊重她的选择。
  赵驰垂眸陷入沉思。
  傅之安扭头看向赵驰,无情道出真相,“当然,她也不会选择你。”
  “你没资格讲这句话。”赵驰冷淡回应,迈步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傅之安跟上, 问出他心底最大的疑惑,“我就不懂了,赵驰。你费劲那么大心思去帮她,为什么不肯让她知道呢?甚至像你这种从来不会托人办事的性格,都愿意赊人情去找我爹帮忙替她父母换单位劳动,最后事儿办成了,你却什么都没说?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是你,你说你究竟图什么呢?还是说你只是享受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至高道德感?实际上你也明白,她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就是你。”
  傅之安语速极快地输出一长串。
  他那张留着淤血的脸因激动的情绪而扭曲。
  赵驰没有看他,他只是仰头看着灰蒙蒙天空落下的雪粒。
  好冷啊。
  犹记前世方秋芙离开时,也是个刺骨寒冷的冬季。
  “傅之安,你第一次见到方秋芙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他没有回答那一长串的质问,而是反过来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傅之安拧紧眉宇,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以为这是赵驰要给他挖坑的前兆。
  他试探着讲,“就是苍川今年下第一场雪那日,她突然出现在那片桃花林,我也说不清楚那是一个怎样的画面,等我回过味来时,我大概就已经爱上了她。”他讲起那天的初遇,唇角微勾,“当时我还问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以为是哪个病人的家属,怎么大雪天的跑到花园去了,谁知道……”他嗤笑着摇头。
  赵驰忽而一怔。
  紧接着,他大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傅之安以为他在讽刺自己,“你觉得我的搭讪很老土?”
  赵驰摇头,不断摇头。
  “不,傅之安,你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如愿。”
  赵驰侧过头,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好友,眸色情绪翻涌,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看曾经的自己。
  上一世的他就是如今的傅之安。
  赵驰不得不感慨,他们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喜好厌恶,行为方式都是那样的相似,甚至连命运的轨迹都开始重合。
  以至于,今生的傅之安还在重蹈他上辈子的过错,误以为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那样的结局也要比遥遥相守好上千倍万倍,殊不知那只是沉浸在自私世界的庄周梦蝶。
  一厢情愿留下一具灵魂空壳。
  究竟是谁在自以为是幸福?
  他不要那样的幸福。
  傅之安不明白他的内心所想,他烦透了赵驰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全世界就只有他懂她的灵魂,别人都是觊觎皮囊的小丑。
  他忍无可忍,就差直接翻白眼,“赵驰你发什么疯?你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这么说?你觉得就你的爱拿得出手?”
  赵驰没回答他。
  他想,傅之安总有一天会尝到苦果。
  两人再次踏进县医院时,果然被医护们关心了一番。
  “我靠!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们俩这是去打了一架?”
  “是傅医生单方面挨揍吧……”
  “遇上流氓了吗?要不要报警?”
  傅之安:你声音再大点试试?
  “没事,人都跑了。”傅之安还是选择隐瞒,“伤得也不重。”
  赵驰并不在意他要如何说明。他转头拿着一件换洗里衣去了更衣室,很明显是要准备再去找方秋芙。傅之安自然不可能现在跟上,他如今鼻青脸肿,强行过去除了闹笑话,哪里争得过对方?
  得空的医生同僚见到他,担忧地提议,“我帮你检查一下吧,嘴角这里恐怕得缝针哦。”
  同僚转身叫护士帮忙递工具。
  傅之安从他面前抢过手套,婉拒了对方想要替他上手的好意,“拿个镜子来吧。”
  “你要自己缝?”同僚震惊。
  “嗯,我怕你给我留疤。”
  同僚:……
  就你技术好?
  ——
  半小时后,病房响起敲门声。
  方秋芙和岑攸宁坐在同一张床的两侧,李医生正在讲述注意事项,“请进,片子看着是没什么大问题了,肿胀也比昨晚好了许多。回去之后注意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去搬重物……”
  方秋芙以为是傅之安,转头发现竟然是赵驰,悄然敛眸。
  赵驰捕捉到她的目光变化,喉结一滚,却又深知无可奈何。他没有打扰李医生的沟通,朝着方秋芙挥了下手,静静地靠墙而立。
  李医生讲完没有拖沓,脚步不停又赶向下一间病房。到了冬季积雪路滑,医院的骨科大夫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不是在接骨就是在看片子,时而还要开些跌打损伤的药酒。
  “赵团长是准备送我们回去吗?”岑攸宁早就注意到赵驰进了屋,“会不会太麻烦。”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放松了些许,面对赵驰时少了许多攻击性,不再显得那么时刻紧绷。
  “不麻烦,反正我还在休假。你们要不再坐一会儿,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大概半小时左右。”赵驰想了下,还是对傅之安有些不放心,万一真把他那张卖弄风骚的脸弄破相,自己还得倒欠他。
  岑攸宁轻声点头。
  赵驰正要离开去看傅之安的伤口,方秋芙却忽然叫住了他。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猜到了她要问什么。
  “我去看傅医生,你要一起吗?”赵驰犹豫再三,还是强忍妒意说了实话。
  岑攸宁疑惑蹙眉,摆明是对赵驰的行为不太理解。
  方秋芙微怔,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怎么了?出事了吗?”
  赵驰话在心口难开。
  总不能说因为争风吃醋,他一拳把人给打伤缝针去了吧?那多败好感。
  方秋芙看他不说话,显然想到更加可怕的地步,她连忙给岑攸宁打招呼,“不行,我得去看看。攸宁,你一个人能行吗?我去瞧一眼什么情况就回来,傅医生……他……”
  岑攸宁盯着她的脸许久。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异常,苦涩道,“我当然可以的,慢慢来,不着急。”
  既然知道了他是她最特殊的唯一,岑攸宁也不再急于在此时奢求什么。
  只要方秋芙还没有结婚,还没有去组成新家庭,他就是除开血亲外她最亲密的人。
  这些追逐的桃花随它们开吧。
  “我快去快回。”方秋芙拉开门就准备出发,还不忘回头示意赵驰带路。
  两人很快问到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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