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那行,小的这就叫人准备,明日好好给侯爷表演一场。”
  当天晚上,到了该喂食的时辰老媪没有来,第二天一早,喂食的老媪依旧没由来。
  所有兽都饿得焦躁在原地来回走动,时不时发出一声叫人心惊的咆哮。阿黄双腿蹲坐,手臂直直撑着地面,双眼盯着远处的小楼,眼底是浓浓的不解。
  等到天大亮,终于来了人,推车里放了一扇羊肉,所有的兽又如昨日那般分两堆聚集起来,可这次喂食的人却没有昨日的好心。
  只见他从腰间拿出一只□□,所有的兽都似受惊一般纷纷后退,喉中发出不安的呜咽声。
  喂食的人抽出匕首,十分熟练地把羊肉分割好,然后他就站到铁网前,拿着肉,引诱着所有兽往一个方向走。
  “嗷呜!”右边阵营的兽没动,喂食的人将□□对准其中一头猞猁,阿黄迅速挡在猞猁跟前,对着他嘶吼一声,然后又对着所有的兽嘶吼一声。
  “这还差不多,不想吃苦头,就乖乖过来。”男人被阿黄吓得手抖了一下,见右边的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声,“都当畜牲了,还挺重情义。”
  左边阵营的老虎想跟着一块走,被男人一箭射在脚前,老虎弓着背,警惕着往后退。
  所有的兽都被引至另外一个圈里关着,这边就独留了阿黄和老虎对峙。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叫周围观赏的人摩拳擦掌,热血沸腾。
  “侯爷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魏承平语气平淡,但眼底却露出几分兴味。
  只见那喂食的男人在竹竿一头用长线绑了一大块羊肉,吊在阿黄和老虎中间。
  饿了两顿的人和虎此刻都对那一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肉势在必得,一人一兽来回走动,不断观察着对方。
  最终,那老虎许是受不了饥饿的折磨,咆哮一声,一个跳跃朝空中的肉扑去,阿黄不甘落后,紧随其后,就在老虎要碰到肉时,竹竿突然被人往上一抬,老虎扑空落地而后又被阿黄的动作吓了一跳,它恼羞成怒地对着阿黄嘶吼了一声,扑了上去。
  阿黄耳尖微动,听到身后的风声,落地后立即一滚,躲开老虎的正面攻击,然后迅速调整身形,四肢撑地,龇牙威慑,试图让老虎后退。
  挑起这一场争斗的人怎么可能让阿黄如愿,他调整了羊肉的位置,把肉悬在阿黄头顶上方。
  阿黄自然也看出此人不怀好意,她威胁着对他咆哮一声,眼底的凶狠让他惊了一惊,但魏承平脸上的兴味却更浓了。
  在老虎看来,那块肉是被阿黄抢了,它不断龇牙嘶吼,表示着内心的不甘,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再次扑了上去。
  一人一虎终于扭打在一块,老虎一掌拍在躲闪不及的阿黄肩上,众人只听得咔嚓一声,然后忍不住地胆寒。
  在老虎眼里,这个“两脚兽”时常挑衅它百兽之王的威严,实在面目可憎。今日新仇旧恨一块算,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就要朝阿黄的受伤的胳膊上咬。
  见此,魏承平有些兴味索然,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身旁的男人留住:“侯爷,稍安勿躁。”
  魏承平皱眉,他昨日虽然对这个阿黄有几分兴趣,可此时场上胜负已分,留在这儿不过是浪费时间。身旁的男人似乎没看出他的不满,继续笑语盈盈地看向场中。
  锋利的兽牙露出来好一会儿了,却迟迟没有传来啃咬的动静,魏承平疑惑地撇头过去,却看见阿黄不知什么时候调转了身形,她正拼命地用双脚抵住老虎的下颚,迫使老虎不得不抬头,合上大张的血口。
  看见魏承平意外的眼神,他身旁的男人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笑意。
  老虎两只前掌都被阿黄紧紧握在手中,以此来稳定身形,它又咬不到目标,顿时火冒三丈。只见它后腿一弯再一蹬,准备拖着阿黄走的时候,却又被放开了前掌。
  阿黄负了伤,老虎对她的警惕依然不减分毫,寻了个阿黄眼神四处观察的间隙再次扑了上去。
  身姿灵巧的阿黄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安静趴在原地不躲不闪,只等老虎近前了她却突然往后仰到,紧接着腰腿发力,迅速往老虎腹下滑去。
  嗷呜~虎啸声几乎刺破耳膜,魏承平定睛一看,只见那老虎从喉到鞭被利器划出一条笔直长口。他转眼往阿黄那边望去,她手里握着的是……弩箭!
  “有点儿意思。”魏承平挑眉轻笑,“让曲纲开价吧。”
  斗兽获胜的一方,不但获得了竹竿上的肉,晚上还有额外的奖励。
  受伤的阿黄不具有太大的杀伤力,轻而易举就被赶至铁网的角落单独关着,老媪来喂食的时候,她早没了方才斗兽场上的凶狠,只蜷缩在角落,偏头试图舔舐受伤的左肩,喉间还不断发出呜呜声。
  “你……”老媪把手里的肉递出去,就发现了阿黄的异常,也不知是哪来的胆子,老媪把肉放在阿黄身边后并没有收回来,而是转向绕在门上的大粗链子上。
  刚掏出银票的的魏承平得到消息,兽场发生暴乱,铁网里所有的兽都跑出来了,喂食的人被老虎咬死,阿黄也不见了踪影。
  “我不知道黎州那么远。”柳七七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第100章 同龄玩伴 “殿下,宫里消息捂得严……
  “殿下, 宫里消息捂得严实,当日在太极宫伺候的人全部被严密看管起来,咱们的人接触不到。”容三接到宫中反馈的消息后深感事情不简单, 片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就来了书房。
  容祁听后却并未露出半分意外的神色, 他和李扶摇在扬州的时候就察觉了异常, 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本殿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容三许久没办差,如今好容易接了一份差事却没办好, 心中正忐忑会不会被骂,就听到容祁的问话, 他连连点头:“属下找到个当年在李宏夫人的铺子里干过活儿的伙计, 人已经带进府里了,殿下要见见吗?”
  “带进来吧。”容祁放下手里的笔, 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假笑。
  一个瘦高男人被带进来, 他不敢多看,也不知道坐在上首的是谁,被人推进来后只战战兢兢地跪下请安:“小人季恩给大人请安。”
  季恩是被蒙着面带进府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处何地,不过,单是方才一路过来时余光所瞥见的陈设布置无一不昭示着,上首所坐之人身份不凡。
  “你从前是李家铺子里的伙计?”容祁眼里没半点温度, 可他的语气堪称柔和,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是前任刑部尚书府,李家。”
  季恩一听李家,跪着的身子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膝盖下面精致名贵的地板, 是他认识的木材——沉香木,上首之人的身份或许比他猜测的还要尊贵。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休得支吾。”容三见他还敢迟疑,不满地呵斥了一声,吓得季恩一颤。
  “无妨。”容祁阻止容三呵斥季恩,他未得到回答,也并不生气,“本殿只问你些话,答好本殿非但会让人送你离开,还重重有赏,若是故意误导欺骗……”
  季恩一听他的自称便惊恐万分,他慌忙磕了几个头:“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容祁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然后就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当年李家小公子可有兄弟?”
  季恩万分诧异地抬头,他先是被容祁的长相惊了一下,然后便意识到不妥,又慌乱低头下去:“回殿下话,李大人只有图南公子这个独子。”
  “图南?”容祁听到这两个字后眼神狠狠一缩。
  “是小公子的字。”季恩稍顿了一瞬,便从头开始交代,“小人原先是在夫人的铺子里干活儿的,后来攒下点儿积蓄,就离开了铺子,自己做起了小买卖。离开铺子前,小人每个月都要陪掌柜去李府送账本,好几次都听到大人嘴里喊着图南,四处找人,管家解释说,图南是小公子字。”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小人就听府里的人说,图南公子好动,每天在府里到处跑,跑累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仆妇们找,他一概不理,只有大人亲自去找了,他才会出来。”
  好动?容祁听到此话有些怔愣,他想起她畏寒,怕饿,还有诸多忌嘴,这可不像是好动之人该有的体质,所以当年……容祁眼神呆滞地盯着空中出神。
  季恩说完半天没等到上面人的回应,咕噜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抬头。容三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模样,嘴角一抽,右拳抵在唇边用力干咳了两声。
  “那……图南他可有什么同龄的玩伴?”容祁回神,眼底带上了几分莫名的心疼,就连问出的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没……”季恩摇头,刚摇到一半就想起什么似的,他突然抬头,然后又慌乱低头,“有一个,是后来进府的,姓沈。”
  “接着说。”容祁的声音比方才暗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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