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何况,鹿鸣的深厚内力实在用途广泛,模仿黑衣人的声音给他制造点儿回音,再加上他已经产生幻觉,承受不住是迟早的事。
同济药铺后巷的一处二进院落内,灯火通明。
“公子。”身上裹满了白布的人一见李扶摇就想坐起来。
“躺着。”李扶摇怒喝一声,“不要命了?”
鹿时讪讪躺回去,脸上带了些讨好的笑看向李扶摇:“属下没事,没伤着要害。”
“那我再给你补一刀?”李扶摇眼睛一横,语气凉凉。
“额,这就不用了吧。”鹿时笑容一僵,随即闭着眼睛干嚎,“清霜,快,快,快。我伤口疼得厉害,你快来看看是不是裂开了。”
清霜正低着头,闻言抬眸,用古井无波的眼神看着他拙劣地表演,明知他是故意的,但还是两步走到他跟前,掀开盖在腰侧的纱布看了看,又把纱布放回去,末了,伸手隔着纱布在伤口边按了按:“嗯,恶化了,要切肾。”
“嗷~”麻沸散药效才过,鹿时顿时痛得失声嚎叫。
扑哧~
“清霜,你别逗我笑,我是真疼。”清扬不敢乱动,躺在床上看鹿时被收拾,一边笑得浑身发抖,一边捂着伤口哎哟叫。
李扶摇见两人精神都还好,就开口问道:“江州刺史府的人为什么会追杀你们?”
鹿时大惊:“他们是江州刺史府的人?”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李扶摇转头看他。
“公子,我和鹿时还没出益州就被人盯上了。”清扬道,“加上昨夜,前前后后一共六拨人,我们一直以为是益州的事情暴露了,导致我俩被人盯上。”
“益州出什么事了?”
鹿时和清扬对视一眼,开口将益州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
“为了迷惑对方,我们一到益州,易知就做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对我们两人极尽奉承谄媚之能事,每日鱼肉款待,茶酒相迎,搞得我和清扬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公子你的事。”
“易知说,事关重大,她本来是打算给你写信的,但是益州和松阳相隔千里,如今她已经被人盯上,信能不能走出益州都是两说,所以思来想去,她决定中饱私囊,在账上做些手脚,届时公子一看就知道益州那边出事了。为此,她连续两个多月混迹楼兰馆,把多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鹿时说完一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易知就是想趁机占云小楼的便宜。”
李扶摇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谨慎些是好的,以目前你俩的情况来看,若她鲁莽给我写信,只怕如今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去给她收尸。后来呢,你们怎么会被追杀?”
“我们知道事情原委之后,并不打算在益州多留,但是为了不让跟踪我们的人起疑心,我和清扬耐着性子去四周的铺子里都巡查了一番,而且因为蜀锦这事,我们还做了一场戏。”
……
跟踪之人只会些拳脚功夫,不说鹿时这等高手,就是易知这样心细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发现。鹿时察觉后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易知和清扬,朝两人使了个眼色后,便当场发作起来:“易掌柜,东家将益州的生意交给你,那是对你的信任,可你呢。是如何回报东家信任的?”
鹿时把手里的帐簿啪一声摔在桌子上,店里有不少人在,闻声都往这边看,账房嘴角嗫嚅着想上前说什么,却被易知一个冷眼瞪了下去。
她被鹿鸣当着这么多人下了面子,脸色当然十分难看,却还是不得不赔出笑脸:“鹿管事,不是我不尽心,而是今年年成不好,生意难做,只希望鹿管事在东家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说着,易知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银票塞进鹿时手里。
清扬在一旁抬着下巴冷眼看着,见状干咳了两声,易知脸上讨好的笑容一僵,随即如法炮制也往她手里塞了一卷:“去年的生丝品质不好,收来的时候看不出来,一织成蜀锦就极其容易断裂,所以损耗及大,蜀锦比往年减产不少,除去送进宫里的,也没剩多少在手里,故而,盈利也不比往年。还请两位在东家面前替我多多美言。”
鹿时捏捏手里的厚卷,脸色好转了几分:“真的是这样吗?”
易知又塞了一卷进他手里,面如苦瓜:“鹿管事,千真万确。”
“那好吧,看在你把益州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份上,东家那边,我会好好替你美言的。”鹿时拿乔,态度高高在上,“不过,一味说好话也是不行的,你还是要做出些成果来,好让东家放心。”
“那是那是。”易知点头哈腰,心中咬牙切齿。
……
“和易知分别不久,我和清扬就察觉到有人跟踪,我俩当时还以为是我们做的戏并没有完全骗过他们。”鹿时皱眉,“谨慎起见,我们只当作没看见,连赶路的速度都不敢太快,生怕被他们察觉异常。没想到刚出益州地界,跟踪我们的人就换成了一批高手。”
清扬和鹿时两人并不打算在路上和他们纠缠,迅速将那五个人放倒之后就骑快马连夜赶路:“没想到,后面跟着我们的又换了一批人,我们从益州到江州,且战且退,一路上经历大小数十战,直到昨天晚上再次被他们追上。”
“公子你方才说追杀我们的是江州刺史的人,可这说不通啊。”既然是江州刺史府的人,为何在益州时就盯上他们了。
“不妨大胆猜想一番。”李扶摇眼神冰冷,“易知在益州多年,如今却突人被盯上,一个人做事情肯定会有目的,那人既不是求财,也不是求色,那易知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值得他们这样大费周章?”
清扬倒吸一口凉气:“公子,是……”
“不错。”李扶摇点头,“除了当年那事,我想不出任何要杀你们的理由。”
“可是易知说那人去她的房间翻找东西,和当年有关的东西在案子侦破之时就被她全部扔进了火盆,那背后之人是如何认出她来的?”鹿时仍有不解,“况且当年案件被侦破之后,主使者前任吏部尚书曲纲不过旬月便被处斩,弃尸闹市。知晓易知身世的人当年都牵扯进案子中,或杀或放。如今怎么会……”
李扶摇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冷若冰霜:“所以当年,我们并没有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鹿鸣忍不住出声:“公子,吏部尚书,正三品大员,若他当年只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那背后之人只怕……”是他们抗衡不了的存在。
李扶摇眼里却没有半点畏惧,她眼神坚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九皇子殿下,天皇贵胄,是个很好用的合作伙伴,不是吗?”
“那公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既然要与九皇子合作,自然要有能让他答应的筹码。
“你们还记得瑶娘吗?”此时此刻,李扶摇终于想明白了自打遇到瑶娘开始,她心中迟迟散不去的怪异感觉从何而来。
清霜和鹿鸣对视一眼,大惊失色:“公子,你是说瑶娘也是被这些人带走的?可瑶娘是官眷啊。”
“官眷?呵~”李扶摇嘲讽一笑,正是因为瑶娘的官眷身份,让她一叶障目,想着只是内宅阴私,“瑶娘逃跑先后惊动了汜水县令、荥阳刺史,这些人想的不是如何将瑶娘解救出来,送回扬州,而是生怕她跑了,和你们遇到的情况何其相似。要知道,荥阳刺史只是一个中州刺史,他可是要比刘进这个上州刺史官低半级。”
“所以,瑶娘身上又有什么让荥阳刺史连位同他上级的刘进都顾不上的秘密呢?”
第70章 可靠消息 入夜,二皇子府上,容礼……
入夜, 二皇子府上,容礼腾地从桌后站起来,圈椅被他带得兹拉往后一划。
不过, 这点微末小事并不能影响他此刻心底的喜悦,容礼双唇颤抖, 三两步走到桌案前一身披黑色斗篷的人面前。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底的激动,一字一顿地发问:“此事可当真?”
“殿下, 千真万确。”身披斗篷的人抬起头来,微微笑道。
“好, 好!”容礼抚掌大赞, 他看着眼前人痛快道,“权敬忠如今算是废了, 本殿如今在朝堂上是举步维艰, 今日总该轮到皇兄尝尝个中滋味了。”
“殿下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容礼咬牙切齿,双拳紧握,“你立即派人去江州, 先摸清他们的动向,切勿轻举妄动。”
斗篷人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容礼被愤怒冲昏头脑,一上来就想按死太子:“臣立即着人去办, 但是后续, 殿下有想法吗?”
“后续……”容礼嘴角上扬,眼神冰冷,“我们这些皇子里面,你说谁最有与太子一争之力?”
“论实力出身,当属三皇子殿下, 若论恩宠,自然是明贤妃所出的六皇子。”抚远将军赵猛是三皇子的嫡亲舅舅,而明贤妃则是皇帝真真切切喜欢的人,“殿下是想借力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