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谢宁不再惯着他,眼神也不再温柔,甚至淡淡地不耐烦。
  贺承风的手僵在那里,慢慢垂下,停滞很久,出去了。
  谢宁躺下,扑腾两下被子,睡觉。
  贺承风下楼去了,又过了好久,他放轻脚步,进来,在床边背身坐了一会,又慢慢躺下去。
  他轻轻从后面抱住谢宁,一身酒气。
  谢宁没睡着,迷迷糊糊,脑子里乱着。
  贺承风的鼻尖贴着她后颈,他慢慢呼吸,小心翼翼。
  黑暗中,他低声开口:
  “我想你。”
  第60章 博弈 谢宁昨晚听到了那句……
  谢宁昨晚听到了那句话, 但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那么慢慢睡着了。
  她很累,睡得沉, 迷糊中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点硬刺的胡茬落在她脖颈和肩上, 她没有管。
  早上醒来的时候是被抱在怀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去的, 睁开眼,对上他的眼睛。
  贺承风醒了有一会了,但是他一动也不动,就是看着她。
  谢宁眼神淡淡,只看他一眼, 直接从他怀里起身,穿衣服, 贺承风怀里一空,也起身。
  问她:“早上想吃什么?”
  谢宁出去洗漱,没回答他。
  贺承风想, 谢宁其实很会冷着人, 她生气了就是这样的, 但好像没有哪次让他这样心慌,他总是想起谢宁在监控里哭着的样子。
  他甚至不敢提, 不敢问。
  每次想起来就心如刀绞,他恍惚觉得, 好像永远错过了什么, 又或者永远失去了什么。
  吃过饭, 他已经穿戴好准备去上班,谢宁却还是坐在地毯那里,在逗猫玩, 贺承风抬表,等了半天。
  慢慢走过去,膝盖碰碰她背,“跟我一起上班。”
  谢宁给辛巴梳毛,“我昨天有答应你要回公司吗?”
  “什么意思?”
  谢宁也不看他,语速很慢,“你想玩,可以,回公司没有必要,我有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你不想玩了,那就随时结束。”
  贺承风眉毛慢慢拧起。
  谢宁这态度很明显,她是因为他的威胁暂时回来的,可也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谢宁拿他没办法,但他拿谢宁也没办法,就只能这么互相退步中达到平衡。
  谢宁回来,是退步,但他不能得寸进尺。
  这是一种博弈。
  但对他们来说,没有输赢,谢宁满不在乎,受伤的就只有贺承风。
  他把谢宁弄回来,放到身边,是一种自虐,谢宁就是在等,等他受不了,然后才是真正的结束。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她后脑,半晌,无奈地开口:“你去坐着还不行吗?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待着,如果,如果你,有别的事你就去忙你的事。”
  谢宁把猫从腿上提溜开,站起来绕开他,也一眼没看他,声音冷冷,“我现在就有别的事。”
  贺承风坐在那里,眼看着她上楼了,很久没有下来,他只能站起来自己去上班了。
  监控里,他看见谢宁在他走之后换了衣服下楼,也出去了。
  一整天会议不停,下半年预算决策的会议,投资数据的评估会议,芯片定制的参数会议。
  贺承风气压低,跟几个团队沟通,全程一句废话都没有,以前开会也高效,但是也不至于到了这么个程度,但凡开会的人多说一句重复的话,贺承风的眼神就略过去,一阵寒气,吓得人连口水都不敢多喝,硬是把工作效率再提速。
  项玉竹站在位置上吨吨吨,水杯放下,粗粗喘了几口气,贺承风出来,交代了几件事,准备按时下班,临走前说:“你自己去调个跟班,做点杂事。”
  项玉竹应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贺承风停顿那么一秒,项玉竹就连忙问:“呃,ceaver……她回来……吗?”
  项玉竹看见贺承风的表情,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头顶冒凉风,低下了头,贺承风声音发沉,“回来。”
  贺承风回去路上给谢宁打电话,大概知道她在齐寻那个秘训的地方,想问她几点回来,打了几次,也没有人接。
  给她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吃晚饭。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谢宁才回他消息:有事。
  “我等你一起。”
  贺承风回复她之后倒了杯酒,喝了几口,坐在沙发上,辛巴凑过来,跳到他身上,被他一把拂开,掉在地上四脚朝天,辛巴很快自己翻过来,瞪着冷艳的眼睛看几秒,走开了。
  贺承风躺下,手抬起盖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也老是想起来那个人的话。
  他承认,那些话将他扎透了。
  他在沙发上眯着休息,开门的声音响,他猛坐起来,“你回来了?”
  谢宁嗯了一声,走过来,“怎么睡在这?会着凉。”
  贺承风很久没听到谢宁跟他这么柔声说话了,鼻子一酸,把谢宁揽过来,抱着她,抱了一会,他低着声儿说:“我没跟你玩,我把你当女朋友,我喜欢你,谢宁,我真的喜欢你,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贺承风见她不出声,眼尾湿着,“你别,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我对你好,我不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混蛋了,好不好?你别见他,我什么都答应你,宝贝。”
  他絮絮地,把那些觉得肉麻说不出口的话都倒了出来,亲吻她,一声声地叫着宝贝,还叫她老婆。
  谢宁转头,满脸的泪,手里拿着断了的红绳扔给他,站起来就走了。
  贺承风一惊,心里疼得厉害,喊她,“谢宁!”
  睁开眼,坐起来,呼吸渐缓下去,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捏捏眉心,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快九点,他给谢宁打电话,没有人接。
  电话音响了很久,他挂断,手臂垂下去。
  他心里清楚,谢宁不是走了,她在,只是她不想理他而已。
  专家公寓。
  谢宁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关上,去洗澡。
  其实她并不是那么忙的,国内基地的人手是够的,她一个月的课也就六节,三节理论课,三节是实训课程,再有时间的话就做一下单人的指导,时间是很充裕的,她在基地申请了一个宿舍。
  头发湿着,懒得去吹,毛巾搭着,坐在一张干净的桌子前,记事本在上面,随手打开,自己都忘记了里面有一张照片,猝不及防就出现在眼前,她手僵在那里,很久,才轻轻拿出来,垃圾桶在下面,她看了一眼,停顿几秒,最后打开抽屉,随手扔了进去。
  伏案忙了一会,头发差不多干了,拿起手机,想玩一会游戏,刚打开,又看见那个宠物,一条电子狗,头上顶着adam的名字,谢宁又把游戏关上了。
  枕头下藏着那封信,拿起来,她看了一会,眼泪慢慢横落在枕头上,伸手关了灯,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蒙上被子睡觉了。
  一连几天,谢宁都没有回玉泽园,投资的事情还在稳步进行,贺承风想要给她发消息说一下进度,让她不要担心,可是又怕她是在觉得自己是施压,是交易。
  但很快,又自嘲似的笑笑,可不就是交易吗?要不是交易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见他了。
  他忍不住,又拿起手机发消息,“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出意外的,还是没有回信,他忍了又忍,已经一周多没有见到她了,贺承风觉得难受,受不了了,开了车,拿着通行证。
  辰辰和夏一挽着手从教室里出来,要去食堂,眼角什么一闪而过,触目是亮眼的红色,夏一眼皮直跳,车上下来一个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捂着脑袋。
  辰辰咦一声,“那不是上次的那个大老板吗?投钱的那个是吧?”
  贺承风眼神好使,一眼就看见了要转身躲在人群里的夏一,朝她喊:“夏一?”
  周围那看热闹的人都看向了她,夏一咬着牙,心里无奈,觉得他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丢死人了,真是丢死人了。
  她走过去,一脸嫌弃,“你干嘛呀?”
  贺承风说:“谢宁人呢?”
  夏一撇撇嘴,翻白眼,“宁姐在忙。”
  今天确实在忙,刚好是有实训的指导课程,夏一实在无奈,就给他指了个方向,“喏,那边的训练场,a区。”
  贺承风把钥匙一抛,丢给她,“知道了。”
  他一走,一股脑儿的人过来,哇一声,围着夏一问那人是谁,又直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个车钥匙,眼巴巴地看那辆酷炫拉风的车。
  他穿过平直的一条路,绕过一栋挂着国徽的大楼。
  谢宁站在那里,背对着,姿态并不完全端正,有几分从容的站着,黑色的靴子踩在散道上,向上是长腿,黑色皮带扣着细细腰身,手里拿着一份记录,低头记录。
  贺承风没有站多久,课已经结束了,他暂时没有走过去,在等着谢宁转身看见他。
  谢宁合上手里的东西,要转身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方正声快步跑过来,挨着谢宁,满脸的笑容,“谢顾,我的成绩是不是不大好?我总觉得这个56的半自动步枪我用不习惯,不是已经有新的装备了吗?我们为什么还要用这个老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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