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皇帝彻底黑了脸。
就说要多读书,少看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这会也不至于丢人现眼,还带歪了四皇子和五公主。
他一字一顿道:“传令下去,福安郡主从今儿起,入弘文馆与皇子公主们一起读书,不得有任何懈怠!”
戚云福一颗心拔凉了,高高兴兴地进宫,垂头丧气地回府。
想到明日要早起进宫去弘文馆读书,只觉得眼前灰暗,日子没法过了。
“郡主,府外来了一举子,漳州人士,说是识得您,是您的远亲。”,王府管事将自家郡主迎进去,斟了茶,低声禀告。
“漳州来的?”,戚云福拧眉回想,她和居韧去漳州游玩时住在姚识礼夫家那,倒是喊过她夫君几声姐夫,那举子想必就是明二。
“那应该是我师兄的亲戚,带他去客院吧,别来扰我。”
戚云福心酸不已,想去找居韧诉诉苦,可是他最近又要准备左街使的考比,这会正头悬梁锥刺股,没空搭理自己,她只能回房自闭。
明二被引进王府,虽没看到戚云福,可却顺利与姚闻墨见了面,他大喜过望,攀着人滔滔不绝说起进京后听说的,关于福安郡主的事迹。
“闻墨,有郡主在,此次春闱,你我有望了。”
姚闻墨眼里闪过冷意:“我等举子赴春闱,靠的是自身学识文章,和旁人有何干系。”
明二笑他不懂变通,“我们和郡主交好,背靠冠令王府,这等于是在春闱考官那过了眼,哪怕文章稍逊,也比那些寒门子弟多了份上榜的机会。”
姚闻墨冷了声音:“姐夫,奉劝你一句,冠令王府的关系不是那么好攀的。”
明二:“你想做那清高傲寒的孤竹,可自你住进这里开始,你跟冠令王府就撇不清关系了。”
“我只暂时借住在此,待春闱后便会搬离。”,姚闻墨终归要顾及着姐姐的面子,此时也不想再和明二言语纠缠,便转了话题:“姐夫可找到落脚客栈了?”
明二挑眉:“这王府客院挺好的,我与你们一道住,还能探讨文章。”
姚闻墨隐忍着怒火:“你当王府是甚么地方?”
“想来郡主也不会介意的。”,明二劝他道:“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好好温书罢。”
姚闻墨只觉心力憔悴,又对不住戚云福,他向来骄傲,不愿借着这些情分为自己谋事,可这明二却是实打实因为自己的关系而缠上来的。
“师兄。”
牛逸心见姚闻墨面色为难,便将他唤了出来,低声劝道:“师兄放宽心,过几日就是会试了,有任何事容后再谈。”
姚闻墨连连摇头:“明二此人我了解,表面随和但野心极大,日后定会打着冠令王府的名号在外行事的。”
“随他去呗。”,牛逸心淡淡笑道:“你也说了,冠令王府的关系不好攀,他如今自觉有王府做靠山,定会得意忘形,到处与人吹嘘,你猜京中那些勋贵子弟听到后会如何做?”
以那些勋贵子弟的劣根性,不得狠狠戏耍一番。
他们师兄弟俩刚来的时候,也被国子监一帮人狠狠针对,书斋论诗大比至今记忆犹新,若不是学识够硬,也得成为那些贵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明二他绝对应付不来。
姚闻墨深深叹息,心中愧意更深。
戚云福自从去弘文馆读书后,早出晚归,作息规律,往往在晚间才能与居韧他们聊会话,说到目前各自在忙的事。
很快到了会试那日,她早起片刻,顺道将姚闻墨和牛逸心送去考场,为了避嫌,只在拱桥外将人放下了。
“姚闻墨,牛蛋,好好考啊,我可是在荟萃楼押了十锭金子的,亏了就找你们赔。”
姚闻墨无奈道:“那我尽力而为吧。”
牛逸心伸长脖子往后看,催促她:“你快走吧,别堵后边马车。”
戚云福挥挥手,吆宝石将马牵开,把道让出来,自己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牛逸心问她:“怎么不走,你不是还要去弘文馆?”
戚云福露出浅笑,开心道:“等会就走,阿韧他估计会从京畿大营赶过来送你们。”
牛逸心听了话熨帖不已,可嘴上还要损两句:“他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来担心我俩。”
姚闻墨摇头失笑,下一刻就见居韧骑着马着急忙慌地奔过来。
这人也不晓得去哪折来的两簇桂树枝,非要让他们系腰上。
“这寓意很好的,高中桂榜!”
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到底是好友一番心意,姚闻墨和牛逸心各自低头将那簇桂树枝系上。
居韧左右手勾过俩好友的肩膀,对着脑袋低声道:“你们好好考,一定不能让那姓荣的排在前头,否则咱脸往哪搁?”
牛逸心捶了他胸口一拳:“是你脸往哪搁吧,人家是蜻蜓正儿八经的未婚夫,你嫉妒了?”
居韧瞪眼:“嫉妒个蛋!你就说咱还是不是兄弟?”
牛逸心:“是是是,我努力考他前头,行了吧。”
居韧腾地转向姚闻墨,虎目紧盯。
姚闻墨淡然道:“会试不重要,殿试才见真章。”
“嗯?”
“……我尽力而为。”
居韧满意了,拍拍肩放他俩去排队进考场。
翌日,巡防营的考比也开始了。
戚云福因为惹恼了皇帝犟着不肯低头,这会想从弘文馆请假去京畿大营看居韧比试,都被无情驳回,只能煎熬到下学,匆忙忙赶过去。
她到的时候,考比已经结束了。
居韧打着赤膊,露着漂亮匀称的肌肉从演练场走出来,看见戚云福后随意套上一件马褂,抬腿走过去:“怎么这时候过来,我都准备回去了。”
戚云福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来看看你考比结果,如何了?”
居韧哼了一声,自信满满道:“武试我肯定是第一名啊。”
“我担忧的是文试。”
“文试…”居韧底气不足,犹豫道:“应该答得还成?”
这些时日他是真下了苦功夫的,前十七年看的书加起来都没这么多,要是他爷爷在,高低得夸几句。
“会试开榜那会考比结果应该就能出来了,现在琢磨也没用,回去吃饭要紧。”
“那先回去,我让小厨房炖大参条给你补补。”,戚云福吆他上马。
居韧随意将衣裳披起,翻身上马,抱怨道:“你可别炖那玩意。”
他一个正当年的未婚小汉子,血气方刚,身板强壮,精力旺盛着,再补两口参汤,夜里还不得流鼻血。
第61章 十六岁 流言、恶人先告状
会试封场三日, 方圆数里皆守备森严,待最后一日考完,金吾卫才撤去,会试完礼部和内阁的阅卷官从批阅考卷到开榜这段时间都不能离开皇宫。
而弘文馆的几位少傅少师亦是此届春闱的阅卷官。
他们一走, 戚云福得见曙光, 不用每日被逼着读书, 整个人都透着撒欢的劲儿, 在皇宫里到处溜达,带着四皇子和五公主作威作福, 连后宫嫔妃们见了都纷纷退避三舍, 省得被赖上。
直至会试放榜,戚云福挂念自己押在荟萃楼的十锭金子,马不停蹄溜出了宫到城楼上看红榜。
城楼下已围满了前来看榜的举子,寒窗苦读数十载,成败皆在这此榜上了, 其中不乏须白佝腰的老者, 考了一辈子仍旧不肯放弃。
进士是踏入官途的第一步,举人虽也可候官, 但终究是末流,做到头了说不定都是七品八品的官阶, 想要更进一步简直异想天开。
而进士可以通过翰林院考庶吉士,哪怕被分到了六部,那也是正经儿的京官, 有往上升的机会。
“开榜了!开榜了!”
不知是谁震呼一声, 众人挤挤攘攘地往前推,礼部官员立于城楼上,用力往前一抛, 红榜展开,高唱会试前十名进士名单。
“崇昌元年春闱会试第一名——姚闻墨,岭南道人士,座号六十三。”
“春闱会试第二名牛逸心,岭南道人士,座号八八二。”
“春闱会试第三名荣谌,京城人士,座号十二。”
……
“会元是岭南道姚闻墨!”
“我中了我中了哈哈哈哈!”
狂喜狂悲者尽在此刻,欢呼声和痛哭声交织着,还伴随着看榜人锣鼓喧天的唱榜声,尖喝着道喜,求赏钱,更有榜下捉婿的戏码上演。
得亏是姚闻墨没亲自去看榜,否则难以脱身。
岭南道学子包揽会试前二,连国子监久负盛名的荣谌都给比了下去,一时间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此时荟萃楼开盘,戚云福赢得满堂喝彩,在欢呼声中将赢来的银子往前一推,叉腰站到桌上:“跟着本郡主下注的,今日荟萃楼尽管点,我请客!”
“郡主大气!”
台下有人低声讨论。
“今日荣世子和国子监那帮人不得气死,风头全让岭南道学子抢了。”